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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梅忆此时略略安静了几分，可仍是用力挣扎着：“陛下救我！”

    萧梅忆半天没回过神来，呜咽道：“我没有诅咒，你们可亲自去看一看，暖阁里头……太上皇是真的……”

    念云悠悠喝了一口茶：“方才你不是已经见过陛下了么，这就不记得了么？萧梅忆，陛下把你交给本宫处置了，你没有听到么？”

    也许李淳这一年来的所作所为都不是一个正人君子所为，可是她完全能够理解，甚至她也是帮凶。因为，这一切对于天下万民来说，并没有坏处，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李淳依然算得上是一个好皇帝！

    海誓山盟还真是不要钱的。

    念云大声笑起来：“太上皇好好的呢，太上皇只是病了，你这大胆妖妃，擅闯了兴庆殿，惊扰了太上皇，还敢出言诅咒太上皇！”

    萧梅忆想起刚才那惊悚的一幕，神志又有些不大清楚：“太上皇，你谋害了太上皇，你们……”

    萧梅忆隔了片刻才好像明白了一些她话里的意思，尖声叫道：“郭念云，你——必遭天谴——”

    他大步走出了那个令人觉得压抑而难受的兴庆殿，这整个兴庆宫，他都不想多待一刻，这里有太多痛楚的回忆，让他不忍回想。在这里，他不再是一个好儿子，甚至不再是一个好夫君。

    既然留不得，那么到底怎样结束，也看不重要了。

    李淳脚步顿了顿，并没有回头，却仿佛花了极大的力气来下定决心：“朕知道了，随你找个理由处置罢。”

    而他的同谋，此时仍旧留在了兴庆殿里，再次确认了兴庆殿已经封锁得足够好之后，命人拿掉了萧梅忆嘴里的布。

    萧梅忆仿佛有些清醒了，闻言怔然看向她：“不，不可能，陛下说过定会护着我一生……”

    他曾经是打算好好待她的，从那太液池边梅林中的相遇开始，遇见她，他以为他的生命又要重新绽放了。那女孩子活泼的身影仍在眼前晃动，他却不得不下令，让她死。

    念云只是冷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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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全都是输家，或许从走进大明宫的那一刻开始，她已经输掉了李淳的心。

    他的底线，就是他作为一个帝王的威势和尊严。

    念云冷冷地看着她，她喊了几句，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又看清了面前坐着的是贵妃娘娘，忽然大哭起来：“太上皇已经驾崩了，郭念云，是你做的是不是，你杀死了太上皇，你这个毒妇，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老天到底是要谴责一个杀父弑祖、夺权篡位的野心家，还是会褒奖一个夙兴夜寐、亲政爱民、为社稷苍生耗费心血的一代帝王？

    李淳何等聪明，她若是主动设局陷害萧梅忆，李淳此时捧在心尖上的人是萧梅忆，定然会信萧梅忆更多，她只会适得其反。

    这大明宫的棋局，她又消灭了一个对手，可是她丝毫都不觉得自己赢了。

    他觉得疲惫，伸手去扶头，站起来：“贵妃，这后宫的事，还是交给你处置罢，朕想回大明宫了。”

    陛下见到萧美人遗体的时候，忍不住潸然泪下，大明宫的人都说，陛下待萧美人真是一往情深。

    倘若萧梅忆是个胆大的，发现了这个天大的秘密以后神不知鬼不觉地退出兴庆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吃喝，也是无事，不过这萧梅忆的胆小已经被她算计在内，到底还是有意摆了她一道。

    次日，才人萧氏因突发失心疯而失足落了龙池，陛下怜悯，追封为正四品美人。萧氏一族亦得到了一定的褒奖，给封了几个无关紧要的散官。

    这是她设下的局，可也是萧梅忆自作孽不可活。

    她的意思，他当然听明白了，她是说，梅忆的命，留不得了。

    念云低头答了声“是”，迟疑了一下，又低声道：“此事恐怕有碍陛下千秋万代的英名……”

    不，这并不够。萧梅忆野心不小，便是她死了，也不应该得到她想要的。

    李淳沉沉地叹一口气，“难得一个知冷暖的人……”

    念云站在他身旁没有说话，大殿里晦暗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但李淳有他不可碰触的底线，除非萧梅忆挑战了他的底线，他才会不顾什么儿女私情，下狠心除掉她。

    “不……”萧梅忆下意识地摇头，“不会的……”

    念云凉薄地笑起来：“护着你一生？陛下也说过要护着本宫一生呢，可惜啊，陛下最想要护着的，不过是他自己！他从前护着本宫，是因为本宫可以取悦他，如今他护着你，也是因为你可以暂时地取悦他！”

    在这个宫里，能够活下去的，都是该遭天谴的人。

    或者，就是她的命罢。

    念云冷笑道：“单凭你方才说的话，当着兴庆宫这么多人说太上皇驾崩了，你就该死一百次！”

    她站起身来，看看地上的萧梅忆，情绪已经平淡无波：“萧才人魔怔了，失足落入了龙池，就这样罢。”

    天谴，天能谴谁？究竟什么样的才叫罪大恶极，什么样的罪行才会遭天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