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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庆宫是玄宗皇帝登基之前住的府邸。因玄宗皇帝不喜欢太极宫的肃穆,又不满意大明宫的格局,于是把自己从前的府邸扩建修整,成为了他接见大臣、处理朝政、日常居住的地方,改名兴庆宫。
那一道意图废天子、太上皇重回大明宫的白麻内命,把太上皇和陛下之间仅剩的一点父子之情撕得粉碎。
罗令则听见那几句话,顿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一次,她是大明宫的女主人,带着随从,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男子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急急道:“莲玉,既然你能进来,索性再帮我一回,等事成之后,荣华富贵必然少不了你,我定会向太上皇求一道诏书,叫你风风光光做正室夫人……”
只听得那男子又道:“我早就同你说,我认识那皇城里头的贵人,不是胡说的罢?”
到了后来,肃宗皇帝登基,玄宗以太上皇的身份,仍旧居兴庆宫。
男子见她不信,有些着急,便赌咒道:“莲玉,骗你便遭天打五雷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若不信,我给你看,我身上贴着一块风湿膏药,那白麻内命可盖着太上皇的私印呢,就藏在膏药里头贴着,那秦州太守不信我,我都没敢拿出来给他看!”
他该说的话,都已经听完了,以后也就不必再说什么了。
那黑衣人的手快得很,铁索一般,一把扼住了她的喉咙,使她半句话卡在了胸腔里。
待井里的水花沉寂了,太监头子朝井里看了一眼,确定再无声息,才轻轻拍打一下衣袖,轻轻一声:“回!”
只听得“咣”的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从隔壁传来,这屋里一男一女都是猛地一惊,不待男子反应过来,女子便已经退后两步,全然不顾男子隔着栏杆伸出的手,猛地拉开门跑了出去,手里紧紧地抓着男子方才给她看的那份白麻内命。
那名叫莲玉的女子手里捏着白麻内命跑出屋子,外头仍旧是四个黑衣人在候着她。其中一人向她伸出手来,莲玉于是老老实实把手中的白麻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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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玉连忙把脸上的黑布扯下,却发现这是一处陌生的地方,似乎是一个荒芜的院落,面前还有一口井,并不是平康坊。她心里一慌,脱口道:“她们答应过我……”
念云轻轻伸手抚着他的背:“陛下息怒……”
对于宫中的贵人们来说,兴庆宫住的都是被时代所遗忘的人,永无翻身之日,再也无心装扮,身上带着晦气,像早已过时的小头鞋履窄衣裳,只好放在府库的角落里发霉腐烂。
“她们答应放过你,可咱家不答应!咱家要你的命,陛下也要你的命!”黑衣人的声音不男不女,阴阳怪气,在这暗夜里显得十分可怖,叫人平白的起一层鸡皮疙瘩。
女子似想了一会儿,才出声问道:“怎么帮?”
穿着黑衣的太监头子怜悯地看一眼这财迷心窍的蠢女人,手上又加了些力道。
男子道:“你替我把这白麻内命带出去,寻个可靠的人替我去一趟西川,去寻那西川新继任的节度副使刘辟……”
第一百二十一章 初访兴庆宫
寂然无声地抬着小轿回去复命了。
陛下……
念云拿了蓬莱宫的玉牌给军士验了,他们看着她的眼神都有几分惊异。
莲玉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便渐渐失了控制,软倒下去。太监头子从她怀里摸出那两块玉佩,朝身后摆摆手,后边两个小太监便像拎小鸡一般拎起她的身子,一扬手,“咕咚”一声扔进了井里。
屋里的男子惊恐地看着门重新关上,便听得隔壁有一个十足威严的声音,夹着满满的怒火吩咐道:“够了,连夜押送到刑部大牢去!”
兴庆宫靠夹道的宫门明义门不过由几个年老的军士把守,稍显懈怠。
四人抬着的小轿走了一段路,便落了轿。莲玉心里隐隐觉得来时似乎要远一些,正要开口问,那黑衣人已经一把将她拉下了轿子。
再后来,安禄山、史思明的叛军攻入长安城,打入了兴庆宫,颇多损毁。此后的几朝,衰败的兴庆宫便成了冷宫,只是将前朝的太后、太妃等人迁过来幽居。
知道了这些皇家的秘辛,以为自己还能有命花钱么!
外头的光线依然很暗,很暗,黑衣人也没有说话,因此莲玉并没有注意到这四个黑衣人已经不是先前的那四个。
女子似乎受了惊吓,半天没出声。
一直在隔壁屋子里听着这两人对话的李淳握着茶盅的手越来越用力,直握得骨节发白。念云无声地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来安抚他,示意他继续听下去。
不过,从大明宫往兴庆宫去,也不必从城中的街道过。从前玄宗皇帝为了往来方便,特地在城墙之下修建了一条夹道,不仅可以从大明宫直接去兴庆宫,甚至可以往南直到曲江池去游春。
兴庆宫和太极宫、大明宫不在一处,而是独在靠近长安城西门春明门的位置。
从前与郭鏦一同骑马经过东市的时候,也曾隔着宫墙望见过兴庆宫里的层层叠叠的飞檐和琉璃瓦,好奇地猜想里头的主人。
在李淳对兴庆宫采取行动之前,念云决定先去一趟兴庆宫。
那黑衣人接过,就着微光打开看了看,确认无误,于是收在了怀中,仍旧拿黑布替她把眼睛蒙了,扶她上了身旁停的小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