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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日怀远坊龙袍事件之后,整个东宫都在为之惴惴。子厚他们那边几乎得不到什么消息,李淳又恰好同她闹别扭,自然也无从得知,她仿佛一下子就变得耳聋目盲,越发不安起来。
念云再如何,也绝不至于在丹凤门前,众目睽睽之下同舒王有暧昧举动。
李淳看出她的疑问,只是低下头,缓缓从怀中摸出一块木牌来。
他走进大殿,茴香迎上去替他解下披风,他望着念云的背影,微微顿了一下脚步。沉吟了一瞬,抬脚走到她身后,微微低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脸上贴的膏药。
李淳忽然觉得那观音就像死去的郭氏,那一年,也是这样的一个初冬时节,她替她挡了致命的一箭,也从此远离了这世间的纷繁曲折,远离了这许许多多的艰难挣扎。
郭氏女木叶之位。
茴香陪着她走到窗边,见她出神,迟疑地问道:“十一娘还在想着郡王的事么,奴婢看这几日郡王也并没有去纪氏和偏殿那边,想来心里总归还是在意十一娘的……”
茴香帮她把那神龛拿下来,摆到案上,将那观音像放在了牌位旁边。观音慈眉善目,嘴角微微露着亘古不变的笑容,悲悯地望着芸芸众生。
源儿!
念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她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她将手伸到那观音像的一侧,用力一推,不成想那里还有一个暗格,后面紧密地嵌着一块木头牌位。
念云默默地拿帕子又擦了擦牌位上的灰尘,一直把牌位给擦得发亮,才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拿出一个香炉,点了几片檀香,恭恭敬敬退后两步,磕三个头。
念云看向他,今日并不是姊姊的忌日,不知他为何会想起这个。
念云抬手,将食指竖在他唇上:“不解释。”
李淳忽然咬破手指,用自己的血在那木牌上缓缓书写:
念云的身子微微一震。
听她提起这个话题,念云仿佛是才想起李淳和她闹了别扭的事,脸上有几分茫然。不不不,她不是为这件事出神,她想的是朝堂上的事。
弟李源之位。
地下生着三个大铜盆,里面烧着银丝炭,门上挂着厚厚的棉毡子,使得整个屋里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暖烘烘的。
念云仍旧站在窗前没动,静静地看着李淳自细碎的雪花中踏着破碎的冰碴子走进视线,身上仍旧穿着朱红团花的官服,肩上火红的披风被薄雪染了一层银华。
李淳恍若未觉,眼帘低垂,认认真真地将每一个字都描摹一遍,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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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姊姊,也为数年前的自己。那一年,望舒楼的一场大火,活生生地烧掉了郭木叶的过往,将她的生活彻底改变。
一块薄薄的木牌,不过七八寸长,木头似乎还散发着新鲜樟木的香气。但那形状,怎么看都像是一块应该供在香炉前的牌位。
第九十章 治丧
念云带他走到寝殿的里屋,走到壁橱旁,踮起脚,打开最顶上的一格。那里头有一个小小的神龛,里头供着的是一尊莹白剔透的羊脂玉观音像。
她若有知,也许此刻就是以这样的目光望着他们的罢。
李淳将脸埋在她肩头,许久,瓮声瓮气地问道:“念云,你这里是不是藏着一块牌位?”
她没有告诉过他,甚至防着玉竹和重楼,但他还是知道。
外头小丫鬟忽然跑进来禀报:“夫人,夫人,郡王来了!”
念云低着头绣一方小小的肚兜,却不当心一针扎到指头上,“哎呦”一声,一旁替她整理线的茴香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十一娘没事吧?”
“念云,我……”
神龛和牌位都十分干净,没有任何灰尘的痕迹,想来是常常擦拭和供奉的。
那块膏药被精心剪成了月牙形,贴了珠箔和云母,反而更显妩媚。
她猜得到,李谊必定借此事发难,而东宫也不会轻易认栽。
那日他一时心情抑郁,冲她发了脾气,走出宜秋宫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稍微动点脑子就知道一定是李谊那小子的诡计。
念云猛然抬头,一时悚然而惊。
她抬眸,眸中水波潋滟,咬着嘴唇,轻轻地摇头。
念云只觉得他身上散发出凛冽的气息,不同于单纯的天气冷所带来的寒气,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仿佛屋子里生再多的火盆也温暖不了他。
她心里某个被厚厚的灰尘掩盖的地方,忽然有点钝重的疼痛。
她怎会不懂,又何须他费心去想那些道理同她解释,索性不要听。
念云摇摇头,今日总有些心不在焉,手指头已经被扎了好几次了。她索性放下手里的绣品,站起来走到窗边,抬头望一望那铅灰色的暮云,轻轻叹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心疼,这两日,委屈她了。他揽住她的腰身,用力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茴香脸上顿时有了光彩,嘴上却斥道:“小蹄子越发咋咋呼呼的了,郡王自然是要来的!”
可这几天忙于源儿的事,他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解释什么。
念云缓缓转过头来,她的肌肤于是触到他的指尖,只觉得那指头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
“疼吗?”
李淳也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照样上了香,磕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