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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蕙娘暗想自己反正捏着她的大把柄，也不甚担心，没有辩驳，跟着下人们回去了。

    可是念云却不喜欢，她怀孕的时候，偏说那荷花残败的时候最讨人嫌，命人把枯荷全部清理掉了还不解恨，索性连根全挖了。

    念云微微闭着眼睛，许久方道：“待会儿在郡王面前，你知道该怎么说话。”

    这边念云被李淳救出来，衣裳湿漉漉的贴在身上，鞋也丢了一只，胭脂全花了，残余的一点可笑地糊在脸上，露出苍白的皮肤，头发里还夹着水草。

    她就是在告诉她，她是郡夫人，她有哥哥时时来看望她，有夫君天天陪在她身边，还有聪慧可爱的儿子绕膝。

    待收拾妥当，换好衣服，茴香扶她在榻上躺下，绿萝拿来软布替她把头发擦干，才叫梁侍医进来。

    才说这一句话李淳便已经把嘴咧到耳根：“无碍便好……”

    李淳抱着念云回来，几个丫鬟见了吓了一大跳，忙去准备热水安排洗漱沐浴。

    茴香独自服侍念云沐浴，替她除去湿衣，她整个身子都浸在热水里，舒服地吸了一口氤氲的水汽。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后花园的池塘边。原本蕙娘是最喜欢荷花的，在念云来东宫之前，她最喜欢在夏初时节漫步于后花园，看满池的荷叶荷花，迎风亭亭。

    她这一摔手不要紧，念云正站在池塘边的青石上，她明明没有用什么力气，念云却脚下一滑，带着她的手往前略略一拖，直挺挺地往后面的浮萍丛里摔下去。

    老头儿仔细诊断了片刻，嘴里不断唏嘘有声：“叫你小心再小心，又闹出事来，可怎么得了！”

    茴香这才慢慢回过神来，颤着嗓子问：“十一娘可是想对她出手了么……”

    “妹妹，你何必如此——”念云尖声惊叫，身子落入水中，惊慌地双手乱抓，扯断一片浮萍水草。

    蕙娘望着满池的浮萍草，心里陡然生出无数的怨气，鼻子里轻哼一声，冷笑道：“夫人未免有些太得意忘形了。”

    她是唯一一个不仅目睹了今日的一切，也目睹了那日她问宁儿话的丫鬟。

    念云脸色大变，寒声道：“妹妹这般诋毁，可有证据么！”

    念云一愣，怔怔地看着她：“妹妹刚才说什么？”

    李淳让她趴在自己膝盖上，拍拍她的背，她咳嗽一声，哇地吐出两口水来，无力地抱着他的腿，呜咽起来：“淳……”

    这丫头已经被她拉上贼船，同主子自然是一荣俱荣一辱俱辱，公主府里除了一个最亲近的三哥哥以外，带出来这两个丫头都是十分得心应手。

    李淳大婚的时候，她第一次见到了新夫人，颇有些自惭形秽。可当时念云无宠，她以为她安全了，那个时候，她还怀上了恽儿，风光一时无两。

    蕙娘见她如此，心里越发觉得念云鬼鬼祟祟，索性顺着猜下去：“也不知夫人费了些什么手段叫亲姊暴毙，嫁了郡王之后又借着逛市集不知去见什么人……”

    蕙娘更加笃定抓到了念云的把柄，看她似乎有点服软了，心里只觉得解气，将手一摔，“你少说什么好姐妹的话，谁是你妹妹！”

    李淳将念云先抱上了岸，自己才湿漉漉地从水里爬出来。蕙娘要来拉他，李淳冷哼一声甩开她的手，面无表情地吩咐道：“带她回去歇着，没有我的命令，她院里的任何人不得四处走动！”

    李淳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老头儿别打哑谜，到底有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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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云一时仿佛有些胆战心惊，拉住她的手：“好妹妹，你……你不要胡说！”

    李淳快步奔到池塘边，鞋都没脱，二话不说便跳下去抱住念云。念云似乎受了惊，用力挣扎了几下，但后来意识到是他，便不再用力，抱住他的肩膀，顺从地随他游到了岸边。

    李淳抱住她：“你先什么都别说，我都看到了。没事了，咱们先回去换衣裳，别受了凉。”

    后来她才明白，那时候，只是念云不想要宠爱，施舍给她一点罢了。等到念云想要的时候，李淳就义无反顾地住进了她的院子。随着嫡子的孕育出生，给蕙娘的爱和关注已经少得可怜，她甚至听说，念云怀孕的时候口味刁钻得很，李淳竟亲自下厨替她弄食物。

    老头儿缓缓道：“方才受惊又落水，略受了些寒气。呛的水已经基本吐出，无大碍……”

    本来小孩子才不到两岁，也不必着急，可就怕人比人，前边一个宁儿天资聪颖，又是长子，一岁便能说话说得极好。后边一个宥儿是嫡子，也会跑了，偏生她肚里出来这非嫡非长的孩子资质也最差。

    念云原本很少主动和她说话，她不是听不出，她是特意拉她来炫耀自己所受的宠爱和优越。

    蕙娘凑到她耳边，低压了声音，冷笑道：“夫人如今是齐全了。可我却听说，当初圣旨赐婚给郡王的并非夫人……”

    第七十六章 落井下石

    现在种的是浮萍草，在岸边还种了许多的鸢尾花和香蒲，迎风散发着清甜的香气。蕙娘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来后花园。

    这时梁侍医赶到，李淳命他先跟着回去，等夫人重新洗漱了再行诊治。

    “念云！”李淳正步入后花园，听见念云尖叫，忙转过假山奔过去，只见蕙娘站在池塘边，面色犹有怨愤。而念云在水中可怜兮兮地挣扎着，似乎还呛了水，十分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