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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淳去哪里了？你把淳藏到哪里去了？”

    念云头晕乏力，疲惫地笑了笑。

    她想要停下来，可是自己的腿脚完全不听使唤，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宫墙。

    念云将一根手指伸到他的小手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软软地握住她的手指，嘴角竟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便也觉得好。她探头过去试图看清孩子的模样，他却不给她看。

    她仍旧不放心，哀求道：“淳，你让我看他一眼，让我多看他几次……”

    念云心里满足，却又蹙眉：“这么小，真不知道怎么养活他。”

    念云悚然大惊，环顾四周，却发现亭台楼阁的石基下全是累累的白骨，骷髅头咧嘴冲她笑，大腿骨白森森的吓人。

    又不知什么时候，她似乎已经站在了宫墙内。她看到一个男子抱着什么东西站在雾气中，她向那人走去，想去问问这是哪里。

    “嘘，不要惊醒了他。”

    “男孩，眉眼同你一模一样。”

    “我……”

    “你的孩子？”

    触手温润，竟是真的。眼前的人霎时间喜形于色，紧紧握住她的手，“念云，你醒了？”

    她手足无措地拉他的胳膊，他依然笑得毛骨悚然。她惊恐地抬头看他的脸，却不是李淳，是谊。

    他心疼地握着她的手：“念云，你受苦了，都是我不好，你放心，我必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淳？”

    她稍微移动了一下胳膊，摸到自己平坦的肚子，一时惊惧，颤抖着嘴唇，挣扎着就要坐起来：“淳，我的孩子呢，孩子呢？”

    不多时乳娘抱了孩子过来，裹在大红的襁褓里，头发已经擦干净，脸儿红红的，紧闭着眼睛睡着，仿佛是像李淳多一些，眉毛生得很好。

    第六十章 死而后生

    这一次，她离宫殿更近了一点。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亭台楼阁，看到宫女的襦裙是红白相间的条纹，用绛红色的带子系着，柔柔地垂下很长。她们的襦裙外面还罩着松花色的窄袖衫，微风吹来，身姿摇曳。偶尔还会有一两个穿褐色衣裳的内监，手里拿着拂尘躬身快步走过，也是悄无声息的，如同一群鬼魅。

    念云心急，顾不得自己，追上去：“你不要走，把我的孩子还我，你……”

    谊将惨白的脸凑到她面前，“你为什么不跟我走？”

    李谊冷笑着将怀中的襁褓丢过来，念云胆战心惊地伸手去接，却发现轻得诡异。细看，只不过是一块襁褓而已，里面并没有孩子。

    念云依旧不放心，“我看一看，看一看才安心。”

    “娘！娘！”一个穿虎头衣裳的孩子咯咯笑着从雾气中跑出来，奔向念云。

    “淳。”

    身边的人忽然阴森森地笑了：“你不知一功将成万骨枯么。”

    李淳只好命人去抱孩子，又道：“你放心休养，这段时间梁侍医会一直住在厢房里。你看，他说你今天应该会醒，我就一直守在这里，你果然就醒了。”

    李淳连忙按住她，将她揽在怀里，低声安抚她：“孩子已经生下来了，是个男孩。”

    他便朝她笑，“你看，咱们的孩子，多好……”

    “你把我的孩子给我，给我……”

    她的确需要一个公道，她是东宫的长媳，竟这样不明不白地让人摆了一道，险些一尸两命！倘若这一次连一个说法都没有，那么以后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来摆她一道？

    那盼望着的面孔被放大了摆在眼前，五官俊朗，鼻梁挺拔。她心里一阵欣喜，从未因为见到这张熟悉的脸而这般愉悦过，忍不住伸手去触摸那浓眉和眼下隆起的卧蚕。

    李谊冷笑着转身就走。

    她便不再试图看那孩子，想起方才的目的，拉住他的袖子问，“淳，我们这是在哪里？”

    李淳轻轻抚摸着她的脸：“你放心，咱们的儿子很好，我已经命乳娘抱他去休息了。”

    恍恍惚惚，有一种强烈的意识，要赶回去，赶回东宫，淳还在等她，她的孩子要回家。雾气似乎一下子稀薄起来，眼前渐渐明晰，显出东宫的轮廓来，还有她熟悉的宜秋宫。

    “娘，我要回家……”

    “是个男孩？”

    念云感觉到自己像一尾鱼，滑落到幽深的梦境里去。分明是梦境，她能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属于那里，可是她拔不动腿离开。又是那个梦境，旷野，辽远而模糊的宫殿。

    念云伸出双臂搂住孩子，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孩子在她的怀里，一切似乎都不再重要，“好，好，娘带你回家……”

    念云惊得冷汗涔涔，汗毛倒竖，颤抖着后退。

    “不，不，淳，你带我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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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得近了，她忽然发觉那人手里抱着的，是一个襁褓，也许里面应该有一个孩子。她惊觉，抬头看那人的脸，仿佛是李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