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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草三钱

    李淳皱眉道：“你这方子甚是古怪，可有些什么道理么？”

    蕙娘骂完，又叫了另一个伶俐些的丫鬟，亲自教了说辞，又去请李淳。

    这回丫鬟不辱使命，果然把李淳请了过来。

    蕙娘道：“且放一边，我晚些再喝，你先同郡王说说这方子是如何。”

    “什么小偏方？”

    茴香手忙脚乱地替她擦拭换衣，一面抱怨道：“郡王什么地方弄来这怪味的东西！”

    蕙娘忙赔笑道：“妾身哪里敢有这般想法，只是郡王一向由我和丁香服侍的，怕夫人年纪轻不知冷热，时时惦念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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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淳先前看似宠爱她，不过是为了同念云斗气，如今看她，越发觉得不入眼，于是心下不悦，道：“妻妾有别，这你也有话说么！”

    清明当日坟头上的柏叶三钱

    那老乳母笑眯着眼睛吃吃的笑，脸上的褶子几乎能夹死苍蝇。笑了半晌才道：“是老身胡诌的。自来妇人怀胎，哪个不吐的，过了三月的关口便好了，偏生姑娘那时吐得厉害也没个人管，她就叫郡王紧张得那样，看着可恨！”

    蕙娘远远觑得，连忙迎出来，变戏法一样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

    念云倒未起疑心，命绿萝去拿两颗蜜渍的枣子来，便端起碗送到嘴边。

    老乳母道：“怕什么，不过是园里随便寻的些花花草草胡乱熬煮的，分量又轻。我瞧她身子不弱，若真是有什么岔子，便是她自己没那个命，也怨不得咱们！”

    李淳把那药碗端过来细看，里头纯净无一丝渣滓，可见的确是拿上好的棉纱滤过的。闻闻气味，略有些微微的花香和松柏的辛香。他用舌尖略尝了一点，甜中带涩，倒也不难喝。

    李淳道：“我晚间还得去她那边。野味腥膻太重，她吐得那样厉害，我也还是不沾的好，你也不要多吃。”

    老乳母颤巍巍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个托盘，里头一碗棕绿色的药汁，不知是什么东西。

    李淳不耐烦，道：“宜秋宫里想要什么没有，你却说说，怎么个难得法？”

    蕙娘被抢白了一通，脸上十分挂不住，却也只好跟着转了话题：“是老妈妈们家乡的小偏方，怕丫鬟们转述得不对，才说叫郡王来听着呢。”

    春分当日带雨的迎春花一两

    蕙娘应下了，又道：“听说夫人近几日总吃不下，郡王自然也吃不好的。我今儿得了些野味，不如夫君一同用些。”

    夏至当日带露的荷花一两

    蕙娘掩口笑道：“还是妈妈有主意。不过，要真用坏了，咱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李淳道：“你且把心放到肚子里，好生保重腹中的子嗣罢。你来东宫才几年，难不成我自来便是无人知冷暖的？我问你，你那方子是什么样的，非得我亲自来取？”

    不多时那汤药已经送到宜秋宫，那送药的只说是李淳命人送来的，叫她趁热快喝。

    秋分当日带霜的菊花一两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磨得起毛的草纸来，只见上头写着：

    蕙娘拿出一贯的温柔缠绵，撒娇道：“自从夫人有了身子，夫君总是在那边的日子多，我和丁香都有好些时候不曾见到夫君了……”

    老乳母道：“东西不稀罕，只是琐碎。夫人胎象不稳，吐得厉害，多半是因为体质原属阴虚，腹中孩儿是纯阳，阴阳不调故而母子相克。”

    李淳伸手扶她一把：“你身子重，就不必行礼了。”

    老乳母把手一拍：“可不是么！这药材便是这般，煎法也是最刁钻的，寻常人便得了也不晓得如何煎法。需得整二十年窗棂上尘，取山上石头里的泉眼水六碗，武火烧至二沸，文火慢煎至三碗，拿江南产的八层棉纱滤过了，方能服用呢！”

    老乳母行了个礼，笑道：“我们姑娘是个有福气的，老身配药时便多留了些，备着三年抱俩呢。这东西也是难得，若夫人也要用，老身只每次多煎一副便是，要郡王费什么事？”

    元日当日向阳的松针三钱

    冬至当日带雪的梅花一两

    徐徐行礼，嫣然一笑：“妾身盼星星盼月亮，夫君可来了……”

    一口尚未咽下，却忽然闻到那松柏的辛味，觉得难受，哇的一口吐了出来，倒把先前吃下的一点燕窝粥也给吐了出来。

    听她说得也有些道理，李淳站起身来：“如此，便每日送一碗去宜秋宫罢，若是好了，我有重赏。”

    老乳母道：“郡王是个明白人，老身也是在老一辈那里听得些，说与你听。那四种当季花，乃是凝聚了春夏秋冬寒暑精华；清明的柏叶，元日的松针，是一死一生；窗棂上尘土乃是世间至纯之物，吸收一家和睦之气；石头里的山泉水吸取天地精华，为山河之精元所在；甘草最擅调和诸药，使之阴阳相佐、共同发挥作用。此方子虽不稀罕，但是包罗万象，最擅调和阴阳，因此治孕妇阴虚不调，最是有效。”

    待李淳走了，只剩了蕙娘同那老乳母两个在屋里，蕙娘方问道：“我不是叫人随便准备了一个安胎的方子么，怎的妈妈又换了？”

    李淳道：“照你这么说来，几样东西虽然都不难得，配齐这一剂药，至少也得一年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