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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十件物品,绿萝竟记得清清楚楚,少了什么,一眼就看出来,这丫鬟也不容小觑。

    管家不觉冷汗涔涔,“这……”

    绿萝道:“你莫要说不记得,昨儿我同你一起盘点,那件桌屏原是放在第三间屋里的,你还说那怕是圣上从前在东宫时候,准备送礼却不知何故一直没送出去的。”

    老管家冷汗涔涔,“是、是。”

    念云四下里扫了一眼:“不问自取是为盗,如此一来,可还有规矩没有了?召从昨儿到今儿,可能接触到库房的所有人过来问话。”

    不多时聚齐,一共是六个人,除老管家外,还有一个负责记录的女史、两个帮着抬东西的,两个洒扫婆子。

    念云不动声色,先由绿萝说了一遍事由,道:“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好好回忆回忆,若是有人拿错了,或者见着别人拿了,此刻若能揭发出来,我自然有赏。”

    这几个人都在东宫做了数年至数十年不等,便是见了,谁肯得罪同僚!因此一个个的都噤若寒蝉,不声不响。

    中有一个扫地婆子左顾右盼,神色略显慌张,但很快低下头去,再看不见神情。

    念云微微一笑:“那桌屏乃是大理石的,不是小东西,又十分沉重,想来尚未搬回家。我此刻命人搜查,必定能人赃俱获。”

    那婆子渐渐的冷汗涔涔,偏生这时候茴香又补了一句:“袁婆子,你说是也不是?”

    她又只得鸡啄米一般地点头:“是,是。”

    这时那女史上前一步,磕一个头:“夫人,奴婢举报袁婆子偷窃那大理石桌屏。”

    念云眯起眼睛,盯牢了她:“有何证据?”

    女史清一清嗓子,道:“奴婢同袁婆子住一屋,昨儿夜间,亲眼见着她将一扁型重物藏在床底下,像是个大理石的物件。”

    念云点点头:“好,来人啊,去那袁婆子屋里搜一搜!”一面向袁婆子:“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那袁婆子也不是个十分硬气的,吓得面如土色,捣蒜似的磕头:“老奴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

    然而那女史举报完,却又磕了个头,恳切道:“郡夫人还听奴婢一言,袁婆子家中老伴瘫痪多年,如今她小儿子要娶亲,家中实在拿不出像样的聘礼才行如此之事……”

    举报完,又替她求情,这女史倒也好心。

    但无论如何,法度不可废。

    念云道:“偷窃即是偷窃,理无可恕,着拉下去打二十板子,内府上下都去观礼,引以为戒!”

    一面悄悄对绿萝道:“你回头再派人去瞧瞧,那袁婆子家中困难可是属实,若属实,可酌情给些补贴,从我私人账上出。”

    正要着人把那袁婆子拖下去,却见蕙娘身边的丫鬟急匆匆跑来:“夫人且慢,等一等……”

    果然就见蕙娘挺着大肚子三步并作两步赶来。

    念云心里不悦,既然如今不是你管事了,又来掺和什么?

    看那袁婆子,倒似乎松了一口气,敢情靠山来了呢,念云心里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蕙娘只好开口:“东西已经寻回,如今内府并无损失。还请夫人卖妾身一个面子,这袁婆子原是妾身的一个远房表姑,这般年纪了,倘若受此重罚,恐怕身子吃不消……”

    念云道:“话虽如此,奈何无规矩不成方圆,年纪大了就更不该倚老卖老才是。”

    蕙娘态度强硬起来:“夫人讲规矩,却也是血肉之躯,该讲讲情面才是,这叫妾身于心何忍!夫人要责罚她,不如先从妾身责罚起!”

    念云好笑地看看她,也不过是仗着自己腹中的那个罢了。念云抿嘴一笑:“如此看来,妹妹在长安亲眷甚多,令尊把妹妹托付给东宫,倒是多此一举了!”

    一语点明她的身份地位,提醒她不过是寄人篱下,且亲眷都这般卑贱,叫蕙娘顿时无地自容:“夫人莫要太刻薄!”

    念云微微一笑:“妹妹如今身子贵重,若因这些小事动了胎气,可不是我的罪过么!重楼玉竹,送蕙妹妹回去罢。”

    绿萝悄悄在念云耳边道:“宁儿身边要挑人,她家大儿媳妇原本选上了,过两日就来上工的,如今……”

    念云听明白了,道:“原是该一码归一码,但宁儿乃是郡王的长子,也不可再用她儿媳妇了,把她带去东市绸缎庄上帮手罢。”

    晚上李淳回来,便笑向念云道:“我听说夫人今儿升堂审案子来着。”

    念云佯怒:“连你也取笑我!”

    李淳忙学那传奇本子里头唱的,一撩袍子,作个揖道:“小生怎敢取笑夫人,只是夫人有所不知……”

    “不知什么?”念云跳起来。

    李淳笑一笑:“夫人太过仁慈了些。你可知那袁婆子家的男人是怎么瘫痪的?”

    念云摇头,东宫这些小人物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她岂会知道。

    李淳道:“那两口子都是东宫的家生奴才,老袁是个花匠,侍弄花草很有一套,可就是好赌,弄得背一身债。贞元四年我母亲初持家事的时候也如你一般,正抓到老袁盗了一块玉璧,价值数十金。”

    念云吃惊道:“便是那时候打断的腿?”

    李淳点头:“可不是,母亲也如你这般说,一码归一码,袁婆子仍旧留在内府做事,结果又闹出这样事。”

    这夫妻二人都专撞在事头上,可见平时也不知拿了多少,只是没人发现罢了。

    这样人最是可恶,月俸本也不低,偏生有好日子不会过,到头来还叫别人可怜他们。

    那女史想必也猜到她如此处置,因此眼见着事情要败露才来揭发,揭发了也不肯把人得罪到底,故而求情。

    “那么郡王认为,此事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要我说,把这一家人都打个半死发卖了才是,省得留着下回又出事。”李淳忽然笑着看向她:“不过,夫人叫在下一声夫君就那么困难?总是一口一个郡王,听着生疏呢!”

    念云只好绕开这个话题,亲手斟了一盏茶与他:“既然如此,着人好生盯着些袁家的儿媳妇,若一样的有错处,即时打发了出去,叫他们一家自生自灭罢。”

    李淳啧啧有声:“我家夫人最是仁善,甚有母仪之风。”

    第四十章 面圣

    次日又要进宫,想到上一次进宫的情形,正如昨日一般,却好似一切都已经改变。

    她忽然明白了牛昭训开替李谊递消息的理由,牺牲一个小小的郡夫人,就换得舒王彻底放弃与太子对抗,岂不是一桩天大的好买卖!而且如此一来,郭家有愧于东宫,又岂能与东宫为敌?

    若太子顺利登基,她是有功劳的,至少可以得个妃位坐一坐。

    就算她不肯跟李谊走,于牛昭训而言,也不过就是偿还李谊的旧恩情,并无损失。

    念云想到进宫只怕又要见到韦贤妃和谊,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她依然不知道该怎样决定,但不可否认,谊要带她离开长安,是一个天大的诱惑。

    昨日还在认认真真地替东宫做事,可许几日之后,她就随李谊走了。

    彼时,东宫将怎么安排她的结局,是得病暴毙,还是不幸落水身亡?倘若有那些个知晓内情的,只怕会觉得今日的郡夫人,不过是个笑话。

    念云正出着神,听见李畅在门外唤道:“嫂嫂,可妆扮好了么?”

    念云回过神来,忙应道:“好了好了,正等着你呢!”

    因为圣上颇喜欢李畅,因此每逢宫宴,德阳郡主一向也跟着去的。

    提前一个多月,东宫的内府局便已经开始着手置办太子、郡王夫妇的衣饰仪仗了。

    念云在东宫厉行节俭,却也不想张扬,只适当比旧年里减了些规制。绸缎略降了些品级,花色却不能俭省,别出心裁地绣了些花枝纹样。

    念云跟在太子和王良娣的后面,与李淳并肩走进大殿的时候,她感觉到韦贤妃的目光远远地落在她身上,温柔慈爱,却像刀子一样,剜得她心窝里生疼。

    曾几何时,她站在宫中的时候,韦贤妃是那样挑剔地看着她,却视她为未来的儿媳。

    她跟着李淳,规规矩矩地向韦贤妃和皇上跪拜。在众人面前,她要戴着坚硬的面具,操纵好这一具属于姊姊的躯壳。

    还好,谊不在,她还不至于失态。

    这是她第一次面圣,乖顺地按照礼仪,低着头等待皇上赐座。

    却等了许久,也没听见皇上发话,她有些惴惴不安,却不敢抬头。

    良久,皇上却忽然开口问道:“是淳儿的媳妇?”

    念云不知他何意,只好硬着头皮应道:“民女正是。”

    皇上如梦初醒一般,喃喃道:“淳儿……淳儿都已经娶了媳妇了!”

    念云不敢动,只好维持着那样的姿势,连同太子夫妇都一并跪着不敢起身,大殿里一时静得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淳儿媳妇,是……”皇上似乎想不起来她的姓氏。

    韦贤妃温婉地笑一笑:“是四公主的女儿呢,娘家姓郭氏。”

    皇上摸着胡须笑起来:“是了,朕怎的给忘了,淳儿娶的可不就是郭暧家的姑娘!郭氏,你抬起头来。”

    念云只好抬起头来,她的心又提起来。这大殿里许多皇子皇孙,便是头一次面圣的只怕也有许多,圣上为何单单注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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