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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过境后再起的烈日,空气中翻涌着热浪,黑色车身被晒得发烫。
冰块参差不齐,水珠顺着杯壁而下,在车载凹槽里圈出一滩水渍。陈辛觉找了块树荫停下车,拿起杯子吸干咖啡,看了眼手表,离和俞庄嵁约好的中午十二点还差五分钟。
他本想关掉空调吹吹自然风,但刚打开一点车窗,潮湿黏腻的热气就从外和车里的冷气对冲,顾及过一会儿就有人要上车,他还是关掉了窗。
他透过后视镜盯着不远处俞庄嵁家紧闭的后门,莫名紧张起来。
几乎是盯着时针跳到十二点整,他再抬眼时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并快步往这个方向过来。
他迅速下车,赶在那人走到车边之前替她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介舒仰起脸对他弯弯眼睛,钻进了车里。
许是那笑眼颇具感染力,陈辛觉合上车门后还愣了几秒才回到驾驶座。
“天,外面好热!我太久没出门了。”
听到后面这愉快的抱怨,陈辛觉面带疑惑地笑起来。
“笑什么呢?”
他摇摇头,启动了汽车:“好久没见,感觉你跟以前不太一样。”
“有吗?”介舒拿下口罩和帽子,往后座中间挪了一点儿,以免前座的人像是司机。
“你那时候挺高冷的,也不跟人闲聊,一般都……板着脸,很压抑,跟现在不一样。”
“怎么会?”她恰如其分地笑笑,随后陷入深思。
其实她第一反应想反驳说自己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但对于陈辛觉这个只见过那段时间的她的人来说,这样的辩解想想就没什么说服力。
深入思考一下,她现在好像确实活得……多年来前所未有的轻松。
甚至让这个不算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对了,我后来才知道当时店里那笔钱是你帮我忙,谢谢,虽然后来还是被……唉,这个倒不重要。”他透过后视镜对她感激地抿了抿嘴。
片刻后介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五百镑的事:“哦,别客气,那钱本来就不该你出。”
“其实……因为当时你看着挺凶的,所以好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是楼姐帮的忙。”
“她后来怎么样?”
“好像交了个男朋友,然后一起去别的城市了,具体我也不清楚。”
介舒不禁皱眉:“又是因为男人?上次被骗了那么多钱还没醒悟?”
陈辛觉耸耸肩,又说:“其实后来借钱的事我也要谢谢你,本来我还以为会被断手断脚或者抓去做苦力的,还好你帮我求情。”
她又反应了一会儿,接着问:“庄嵁帮你解决了?”
“对,他之后还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家人做手术,还带我一起做生意,我想还是多亏了你。”
“这样啊……那你家人手术顺利吗?”
“顺利,现在情况基本平稳了,真的谢谢。”
“那就好。”
介舒望向窗外高处绿浪般翻涌的丛树,某些因缺席而缥缈的往事在阳光下渐渐清晰。
“你和庄嵁的女朋友熟吗?”
此问刚出,介舒便感觉到陈辛觉脸上无声的焦灼,似乎是在斟酌一个合适的回答。
“额……还行。”
“她知道我?”
“不不不,除了我,庄嵁没有告诉任何人你还活着的事,我也绝不会告诉别人。”
“你别紧张啊,我是说,她认识我?”
他手心开始出汗:“认识,她见过你。”
“她人怎么样?”
“挺好的,虽然比较现实。本来他们一圈玩得都挺好的,但她和庄嵁……”他犹豫了一下,“在一起之后,就跟何如雎还有季归豫关系比较尴尬了。”
“为什么?”
“因为……”他面露难色,“何如雎以前喜欢庄嵁,季归豫好像又有点儿喜欢关宜同。”
介舒震惊到发笑:“那他们还在一起?”
“那阵子庄嵁状态非常差,关宜同又知道你的一些事,一直陪着他,俞叔叔好像也很支持……所以,我想大概不是一时冲动。”
“那你呢?你不跟他们一起玩?”
“我虽然跟他们一起做生意,但毕竟跟他们的条件还是差很多,而且我也不喜欢社交场合,所以不经常参与。但我挺喜欢和庄嵁一起运动或者钓鱼的,人少,安静,我比较习惯。”
“钓鱼?”
“对,但他经常自己一个人去,手机也会关机,一般联系不上就是去钓鱼了。”
后座突然安静下来。
陈辛觉思考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话:“有什么问题吗?”
“……你知道他一般都去哪里钓鱼吗?”
“他有一艘船停在海湾码头,一般都开船出去。”
听到这个地标,介舒便怅然陷入回忆中——小时候庄嵁的爸爸和她爸爸经常一起从海湾码头出海去钓鱼,频率最高的时候连续一周天天出海,两个人都晒成了黑炭。刚开始她和庄嵁也会跟着去,只是当时他们年龄太小,根本难以体会盯着浮标一动不动乐趣何在,所以后来也不去了。
这大半年里,庄嵁一个人坐在海上钓鱼的时候会想什么呢?
她没法细想。
“你知道他现在去哪儿了吗?”
陈辛觉摇头:“他只说这几天他不在,不放心你自己呆在家,让我照顾好你。”
“奇怪,他凌晨接到电话就匆匆忙忙出去了。”
“凌晨的电话?”
“对,四五点的样子。”
听到这时间陈辛觉便了然:“那应该是他爸,可能生意上出了一些问题。”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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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兔三窟,这个习惯从庄嵁他爸还活着的时候延续至今,故站在又一间陌生的房屋门口,介舒一点儿也不惊讶。
不过在她看来,新的藏身地比之前的都要适宜——半旧不新、不起眼的城北公寓,外墙是小块的白色长方形砖块,是以乍一看比实际房龄古旧,房屋排布密集,居住人口常有流动,因建筑依山而立,每个楼层都有多处阶梯,通往不同海拔的不同平面,也就意味着若不幸要逃窜,每个转角都有多样化选择以避开围追堵截——是搜查人员看了就要头大的地形结构。
而庄嵁的这个窟位处十八楼,往下走三层有一个出入平台,往上走五层又有另外一个,灵通。进房需要打开三道门的锁,一层是防盗门,一层是防弹玻璃,末一层看似纱门实为钢网,整条楼道没几个监控,但这门框里却隐秘地嵌了三个微型摄像头,屋内监视屏和手机里都能看见,屋门周围景观全方位、无死角。
这些居住安全指南都是庄嵁临走前告诉她的,陈辛觉并不知情,并且他非常谨慎,确认她锁好了门就毅然决然离开了,甚至没敢接受她的邀请进门喝口水。
她想起来瞿榕溪也是这样,从不多听、多问,自我泯灭好奇心,若非必要便只严格完成自己的事,似乎可归类于某种职业习惯。
她爸爸生前也是。
这屋子不大不小,除了卧室、厨房和洗手间,其他空间都打通在一块儿,一眼能看尽。地上铺着肌理明显的木地板,一张暖棕色长条沙发把餐厅和客厅划分开,沙发前面是一张巨大的古巴地毯,屏幕两侧分别立着音响和圆弧形金属落地灯,嵌在墙里的书柜上塞满了按字母标签排列的影碟。
虽然屋内格局现代得跟这幢楼的外观恍若两个世界,但却莫名叫人很有安全感。
介舒走到极有年代感的黑色铁框半面式窗户前,把藤制百叶窗吊起来一点儿,因楼层不低,向外远眺有山、湖、湖对面极远处的高楼,盛辉之下,湖面上闪烁着金色的波纹,视野空旷得不像在市区,也自然不必担心有人窥视。
多么理想的末日藏身地!如果粮草和淡水充足的话。
窗帘拉开,烈日照进来,高层便难免炎热。她把窗帘放回原位,打开空调,走进半开放的厨房去找水喝。
刚走到工作台边,她就在一排复古但精致的小家电之中看见了一台老伙计。
那陈旧泛黄的机身、倾斜歪倒的底座、污浊皲裂的电线……可不就是她那间小小地下室里的二手电热水壶么?
时至今日,她已经很难再为此种不期而遇感到惊讶。
她突然觉得庄嵁很适合搞物流产业……跨境物流一类的,如果技术允许、资金充足的话,跨时空物流说不定也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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