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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当她越过他直接跟俞叔说“我自己回家,明天也不用接我”然后扭头就走的时候。
她跑得非常快,猴子一样窜进了小路,瞬间就没了影。
庄嵁催促着俞叔把车往介家开,耗了好长时间才确认她人已经到家。
最终他进自己家门的时间点已经远远超过了平常睡觉的时间,但他睡意全无,感觉天都快塌了。
他倏然意识到自己所知道的介舒的世界或许只是冰山一角,有些话题只存在于她和她的同龄人之间,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他们也差了五岁——从初中到大学都不可能同校的差距。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他得出的解决方案就只有等待。
即便他还没想明白自己等的是什么。
浑浑噩噩间,他关了灯,在黑暗的驱赶下冲进了客房,打开床头的台灯,坐在床边都能闻到她身上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洗衣液散发出的水果味。
只是在这里躺一会儿,应该不会有人知道。
他掀开被子躺下,不自觉地认认真真闻着那股香味——很甜,跟她本人很不符合,却有种微妙反转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继续闻。
借着灯光,他环视四周,这间客房到处都有介舒的痕迹,比如床单上的几根长头发,厕所镜子上的贴纸,桌子上樱花包装的半包纸巾,还有衣柜里的几件衣服……
他微微侧头望向衣柜,尽管视线模糊,所见之境还是让他顿时全身僵硬,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有一条印着钩形标志的带子夹在门缝里。
这条带子所属的背包他再熟悉不过,是他爸送给介舒的高中入学礼物,而款式是他本人去商场挑的。
这条带子出现在这里,也就意味着……
而这条门缝据以往捉迷藏的经验来看……凑近看其实很宽,至少看见床上的情况绰绰有余,以前有一次他在里面躲着观察时,就是这样被突然从外面凑近的介舒吓到过。
更何况现在这条太平洋一样宽的门缝底下还夹着一条书包带子。
庄嵁立时觉得从额头到脖子都开始发烫。
他转了个身,缓缓坐起来,把被子铺好,保持节奏如常,情绪稳定,然后稳步走出房门,连滚带爬地冲上了楼。
第四十四章
0
俞庄嵁收拾好下楼时,关宜同正坐在倒数第三级台阶上抽电子烟,焦糖味,甜中带苦。
“我家是没椅子了?”他往下走,想从她旁边那半空地上迈过去,却被一把抓住了脚踝。
“你坐下,我跟你谈谈。”
他稍作迟疑,才在她旁边坐下:“谈什么?”
“你昨天喝多了,前天也喝多了,大前天也喝多了,再往前……不用说了。你这是酗酒知道么?”
“不至于吧?”他咧嘴一笑,懒散极了。
“庄嵁,小半年了,你不能老这么浑浑噩噩的。”
“我哪儿浑浑噩噩了?”他摊手,“招呼客人,喝点酒正常的。”
“你这样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别瞎说,我好好活着呢。”
“她一直在骗你,你何必呢?”关宜同话说出口就后悔了,她清楚看见俞庄嵁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
“可是她被碾碎了,烧焦了,我一闭眼就能看见。”
而且,他只能这样见到她。
但他被抢救的时候听见她说要他好好活下去,这他也记住了。
“我可不大度,我只是在等你好起来,”关宜同撇过脸吐烟,“如果你还能好起来的话。”
“这我们不是讨论过了吗?玩得开心就一块儿玩,不开心了就别勉强,成吗?”
关宜同沉默地吸了口烟,兀自笑了:“真绝。”
1
城际公交,口罩,鸭舌帽,眼镜。
介舒坐在倒数第二排,身上有几张现钞,手机里插着瞿榕溪用别人的身份注册的手机卡。
瞿榕溪回来之后看见桌上的便签条应该会知道她临时出了门,但如果她动作快运气好的话,或许在他回来之前她就能率先回去收掉便签,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巴士驶过山路,经过一片乡镇,渐渐驶进城市,凉风从车窗飒飒而入,拥挤的车流和攒动的人迹开始出现在道路两侧,她时隔良久终于嗅到了自由的空气和人群的热闹味道。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不用工作还吃喝不愁,也不需要像以前那样早出晚归、缩在地下室里,现在除了出行多有不便,其他方面简直太爽了。
不用去想以后,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深刻意识到活在当下、及时行乐的重要性。
她决定去吃一碗粉,在她从小就爱去的一家店里。准确地说,那是她从小和爸爸、庄嵁、庄叔叔经常去的店。
到站已过下午三时,天气渐渐转晴,气温骤然升高,步行没多久,她便在帽檐、口罩、眼睛的三重遮蔽下热得呼吸困难——确实太久没活动了,走两步就喘得不行,满头大汗。
店里人不多,积了一冬天灰的吊扇已经在运转,一踏进屋檐阴影便凉快下来,和外面阳光暴晒下的地面温度迥异。
介舒走到烟雾缭绕的汤池边,隔着口罩道:“老板,我要一碗全家福。”
“好嘞!”那老板应声,她惊喜地发现并没换人,虽然他两鬓多了不少白头发。
可惜她这边物是人非了。
“麻烦多加花椒,不要葱。”
老板缓缓抬头,迟疑地望她一眼,介舒没注意,自顾自往以前常坐的角落位置走。
等粉出锅的时间里,她仔仔细细透过镜片观察店里的变化——墙壁贴了瓷砖,以前是刷的白绿相间的墙漆,还换了新灯,从前顶上吊的是纸板套灯泡,令人惊讶的是桌子竟然没换,还是过去用的那种散落的木桌椅,不过擦得比以前干净,椅子腿上没再包浆了。
热腾腾的米粉上桌,她道了声谢,把口罩往下一拉,正要从不锈钢桶里拿筷子,老板却没直接走开,侧头满脸笑意地打量她露出的半张脸,接着道:“好久没来了。”
她心里一沉,一时间无法判断自己该作何反应。
对视了数秒,她只是回了个微笑,没敢多说。
老板对她点点头,也没多问,就背着手坐回了店门口。
她垂眼,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多熟悉的鲜味,爽口、开胃,可她鼻子却蓦然酸了。
这股情绪来得突然,她眼眶里顿时湿润发烫,喉咙口也跟着堵住。
不该来的,哪怕随便找家网红店排队也比现在这样好。
如果瞿榕溪知道了,肯定会很着急,说不定会让她立刻搬家。
越想越不安,但她还是把碗里的东西吃完了,吞得飞快,粉和菜在食道里拥挤着,心脏都觉得闷。
临出门时老板一路望着她,她垂着头发阻断了两边的视线,两步并一步匆忙离开。
2
瞿榕溪带着打包的晚饭回到安全屋楼下时,发现二楼介舒房间没亮灯,便直觉情况不对。
他在车里直接拨通了留给她的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声音嘈杂,她气喘吁吁:“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发现最后一班城际公交是五点半发车,现在在往车站跑,马上回来!”
“你在哪里?”他打开免提,在手机上轻易就看见了她的定位,但还是问了她。
“市中心步行街。”
一致。
瞿榕溪看了眼时间:“你确定五分钟能跑到始发站?”
“不确定,但我……呼……在努力跑!”
他发动汽车调转方向:“地铁口的麦当劳等我,我来接你。”
介舒在密集的人群中停下脚步,向四下环视一圈,巨大的M字标志迅速吸引了她的视线:“那……那太好了!我已经到店门口了。”
“你再做这种事我以后就要锁门了。”
“别呀,我防护做得很仔细,完全没露脸,你看见就知道了。”
瞿榕溪挂断电话,开了一段路突然想起什么,又拿出手机搜索另一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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