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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欢迎?”锁一松,他就推门而入,对上介舒死水一般的脸。

    她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自在逍遥地哼着歌走进浴室的背影。

    不知怎的,这夜躺在阴影中时,她金属般尖锐的耳鸣声里突然混进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正处于变声前期,稚嫩里带点自以为是的沙哑。

    像砂纸磨过生玉。

    “姐姐。”

    6

    “怎么回事啊,老板都罢工失联,我们还要不要上班了?他该不会卷钱跑路了吧?”

    楼粤灵抱怨着,朝乌龟缸里丢了一块生鸡肉,回头望向支颐在收银台边的介舒。

    介舒望着外面正午阳光普照的盛景,悠然打了个哈欠,眯上眼养神。

    “哎,问你呢,他上哪儿去了?”楼粤灵拿手指骨节敲敲台面以吸引她注意。

    “我怎么知道?”介舒隔着眼皮细细感知着玻璃外刺目的光线。

    楼粤灵哼笑道:“你藏得可真够深的。”

    店里的座机骤然一通响铃,楼粤灵站得近,随手接起电话。

    听筒漏音,隐约能听到一长串英文,绝不是点外卖的客人来电。

    介舒睁开眼,只见楼粤灵双目一点点瞪大,唇间也空出一块缝隙,上下牙间连上一缕丝,整个人都冻在原地。

    “怎么了?”

    楼粤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倒抽了一口凉气,已断线的电话紧握在手里,翘起的小拇指止不住地颤动。

    “说话啊?”

    楼粤灵怔怔地看着介舒,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是眨眼。

    “南边的河沟里,发现了老板的衣服和包,全是血……”

    第七章

    0

    下课高峰期,公交车内挤满了嬉笑聊天的学生,陈辛觉被周围体香剂的味道熏得头疼,把文献资料笼在大腿上,起身推开高处的窗户。

    坐在前座的是一男一女两个留学生,女生歪头靠在男生肩膀上,两个人都在手机上浏览社交软件。

    “我去,你看这个!”男生突然把手机屏幕转向女生,从陈辛觉的角度正好也能看见。

    “哇,太恶心了吧……这种直播在网上,还是个亚洲人……”女生厌恶地向后缩,“为什么还有血啊,自残吗?”

    男生看得津津有味:“可能是精神有什么问题吧。”

    屏幕上是路人角度拍摄的男性裸奔视频,背景能看到市中心的摩天楼。

    车内突然一阵骚动,好几个聊天团体开始围着手机屏幕笑,大概率是上了同城热门。

    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陈辛觉并不觉得惊讶,多半是哗众取众。

    他收回视线顺便插上了耳机,继续翻看腿上的课件。

    过了两站,耳机里的音乐戛然而止,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现是楼姐打来的电话。

    “喂,楼姐,怎么了?”

    “你……你今天不用来上班了。”

    他察觉到楼粤灵的声音轻颤,疑惑道:“为什么?我已经在路上了。”

    “老板出事了,餐厅暂时歇业。”

    “歇业多久?”

    “重新开门了再通知你吧。”

    “好,那我先回去了。”陈辛觉挂掉电话,抬手按亮了下车提示灯。

    1

    介舒将卷帘门落了锁,久违地有空在这个时间漫步市中心。

    大部分商店的关门时间都是七八点钟,她偶尔需要出来买东西还得请假,这回难得赋闲,却想不到要买的东西,于是她穿过步行街,一路走到了城北的公园。

    青铜雕像附近的喷泉池边三两聚集着市民,棕褐色的鸭群被儿童追逐着冲上细石路,肥大的灰绿鸽子密集分布在石砖广场上嚣张踱步。树叶稀疏的乌黑枝干嵌在巨大云层包裹的白日光晕中,广阔蓝天倒影在泛着金色波光的巨大人工湖里,天鹅队列拨水而过,苍穹与云影破碎。

    她没有逛太远,在被封为历史遗迹的断壁下找到一张无人长椅,坐下发着呆吃沙拉,没加酱。

    草地上飞快奔过一只松鼠,停在潮湿松动的泥土中,深棕背脊,灰白尾巴,漆黑圆眼,并在身前的手里攥着一块巧克力饼干,脖子机敏地转动着,一旦察觉到危险就会迅速逃离。

    介舒把碗里的干面包碎丢了过去,很快就落入了松鼠的手里,消失在旁边的灌木丛中。

    她看着那块空地,恍然陷入回忆。

    2016年冬,同一地点,光秃秃的树杈立在冬日冷阳下。

    洪恳插着羽绒服口袋走在一步之外,时不时用余光确认一眼介舒的位置,从走进公园起二人之间就陷入了沉默,只余鞋底在霜冻的地面上发出的沙沙剐蹭声。

    介舒低着头,下巴埋在围巾里,暴露在冰冷空气中的脸颊冻得发疼。

    “你看,松鼠。”洪恳突然开口,食指戳向草地一角。

    介舒看了地上那老鼠般的东西一眼,回应道:“还……蛮可爱。”

    “以前我读工商管理的时候,宿舍在一楼,偶尔忘记关窗,就会有松鼠钻进来偷东西吃。”

    “他们吃什么?”

    “什么都吃。帮你找的那房子,你住着没什么不方便吧?”洪恳放慢步伐。

    “没有,挺好的,租金也比我想象的便宜。”

    “那是我一大学同学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谢谢。”

    “签证那边也没什么问题吧?”

    “嗯,都办好了,也要谢谢你。”

    “那就好……”洪恳点点头,犹豫着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玩意儿,快速塞进她插着手的口袋里。

    手心忽然多出一个鹅卵石形状的发热体,介舒捞出来看了一眼,是个金属暖手宝。

    二人在石径上一步不停地走,吐息在冷风中,白雾飘散。

    从回忆中一点点抽离,在这个还算温暖的晴天,介舒却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你很冷吗?”背后紧靠着的另一条长椅忽然传来问话声。

    介舒闻声回头,才发现不知何时,那个位置上的人从之前的白发老太太换成了庄嵁。

    他侧过头来看她,鼻梁上的纯黑太阳镜将眼睛全然遮挡,叫人看不懂他的面部语言。

    阳光穿过断壁的缝隙,在他的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留下一道明黄色的光条,与之相比,周围的皮肤都在暗处。

    介舒转过头,不去看他,头发垂在脸颊边,杜绝被观察的可能:“还好。”

    “不上班?”

    介舒摇了摇头,盖上手里的塑料盒,把吃剩的沙拉塞进包里。

    “吃这么少?”他语气熟稔,仿佛还是2010年的那个暑假。

    “怎么,你是想问为什么我吃这么少还这么胖么?”生硬的反问,却逗乐了他。

    介舒听见他的笑声,没说什么,提起包自顾自离开。

    背着光,他的影子就在她脚边。

    她加快脚步,两个平行的影子却越靠越近。

    “你的卡不要了?”庄嵁跟在她斜后方,距离近到她甚至能闻见他身上隐隐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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