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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写完，搁了笔长长叹息一声，怅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彪悍的沈将军一下扑了过来，双手捧住他的脸，一左一右在他唇畔亲了一记，然后又咬他的唇角。

    沈荨出神一阵，端着茶盏继续往下说。

    太后和沈渊这时候联系上乌桓，让乌桓掌握的小股西凉军在西境边关小打小闹地搞些战事出来，为保边关平稳，撤回四万士兵屯田的事自然也就只能作罢。

    “……夜静梦归，唯见伊一枚翠滴耳坠遗落身畔，萦怀追忆多日，终不得再遇。”

    第59章 风云涌（2）

    他不怀疑沈荨派在西凉那些探子的能力，但能多些方面和角度去查探，也算是一种协助和补充。

    沈荨看了看窗外高升的日光，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散开发髻用手指梳了梳，重新往头顶上束。

    沈荨目光明朗起来，一直微蹙的眉头也舒展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既然做了，我相信总能找到实实在在的证据，只是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拿下与樊国之间这场战争的胜利，所以我说我们都得再忍忍，谢瑾……”

    沙地中心的空地内，已经被人和了泥土，坪成稍平整的一块地方，营地的一角围住了大片地方作为马厩，里头养着这次抢来的近两万匹胡马。

    他唇边的笑意一直未曾散去，摇了摇头，回到卧室里，给谢宜写了封密信。

    谢瑾喉间发出低沉而欢悦的笑声，一把搂住她，抱起来扔到床上，压上来以更热烈的吻来回敬她的突然袭击。

    谢瑾想了想，坐到窗前一张小书案边，取了纸笔，把念过的语句重新写下来，沈荨趴在他左肩上，欣赏他行云流水却又遒劲有力，极有风骨的字迹。

    晨风轻绕，窗明几净，谢瑾不一会儿就写到了最后一句。

    谢瑾站在敞轩的楼台角落，看她把绳爪抛到墙后，把衣摆缚在腰间，很快顺着绳子爬到墙头，对他眨了眨眼睛，又挥了挥手，接着消失在围墙后头。

    “不过什么？”谢瑾立刻问道。

    “是，确认是乌桓后，事情就好办多了，”沈荨点着头说，“我的探子有了正确的方向，想尽办法从乌桓身边的人身上顺藤摸瓜，从他口中掏出了当年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一直没能拿到切实的证据。两方的来往都很小心，没有留下任何纸面上的东西，口说无凭，不过……”

    从此，阴炽军可以骑在马背上作战，训练方式也会侧重到骑兵战术和马上冲杀的招式上，而阴炽军手中的武器，也势必得更新成适用于马上作战的长杆兵器。

    谢瑾道：“你说呢？”

    “乌桓这个人，心思城府都极深，他一直被排挤，但又总能在绝境之下反扑，这些年来起落都很大，我的人潜在他周围，原本找不到什么线索，也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他……”

    谢瑾回到大营时正好是中午，他坐在马背上，立在坡地上方，长时间瞧着坡地下的阴炽军营地。

    她把干了墨迹的那张纸卷好放在怀里，很快便下楼去到昨晚她翻进来的院墙角落处，笑意微微地朝他转头一望。

    沈荨快速整理好衣袍，套上护臂和腰带，转过身搂了一下他的腰，亲了一下他唇角，又摸了摸他的面具，“好好好，真是啰嗦……那我走了。”

    “将帅大人，”谢瑾不无遗憾和不舍地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领，“时候不早了，你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如今樊国与大宣局势紧张，边境贸易早已停止，但西凉与大宣之间表面上还维持着平静，边市还开放着，这时候进入西凉，应该还能顺着目标的活动痕迹查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他写完了信，草草收拾了一下，也从院子大门出去，骑马往军营赶。

    谢宜掌的商队，大部分都已交出给了宣昭帝，但谢瑾留下了几个极为关键的马队，这几个马队中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密探，借由马队的生意往来通过关卡去到关外，便能极快地散到各个角落，收集刺探到各种需要的信息。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肩上的重任，也知道自己应该一早就离开，但谢瑾昨晚暴露出来的一些情绪让她有些担心，所以改了主意留下来，想尽量多给他一些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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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荨从他肩上收回手，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你叹什么气？”

    十万西境军被撤离了四万，一是少了四万士兵的军饷，对于想依靠吃军饷敛财的沈渊来说难以接受，二是屯田士兵名义上虽仍然归属西境军，但谁都知道，一旦这四万人从边境线上撤下来，情况就很难说了，如果边关稳定无战事，久而久之，边境线上的军队编制就会固定下来，而一旦发生战事，屯田士兵久疏战场，整体战力下滑，仗也就很难打。

    沈荨反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刮来刮去，拂了拂额前碎发看他，“刚才咱们说岔了，那页笔记你不是还没念完吗？”

    谢瑾笑道：“皇上的诏令一下，因屯田一事沈渊重新和他有了来往，你们便能确定了。”

    被褥间两人乱成一团，感觉彼此肌肤上逐渐升高的温度和自己身体里燃起来的火，两人都停了一停。

    谢瑾替她把发带系好，从后头抱住她在她耳根处亲了一下，“记住你的承诺，等我摘下面具的那天，你要穿那条裙子，头发也要好好梳……就梳那晚的发式。”

    谢瑾微微一笑，俯身过来将她手中茶盏拿开，握住她的手，“我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谨慎和保持冷静，静水深流的沈将军，时候不早了，你还不打算走么？”

    当然，她内心深处也是不愿离他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