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9(2/2)

    谢瑾深深喘息着，搂紧她不发一言，那些心底深处，因突如其来的变故造成的纷乱情绪，没能压下的痛苦和慌乱，挫败和自责，愤怒和嫉妒，此刻慢慢被冲走，他整个人平息下来，合上衣袍将她裹住，斜靠在塌上，绷紧的身躯完全放松下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抱歉……”他喃喃地说，“我有些……”

    她隐隐出了一身冷汗，这才完全体会到年轻皇帝这一招的毒辣之处。

    “我的确很喜欢。”她唇角带着笑，微微虚着眼审视着他，“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好看，知道你戴上这面具这般好看，早就该弄一个来戴。”

    谢瑾审视着她，像是在辨别她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安慰他的一时之语。

    “阿荨，”他抚摸着她的脸颊，“等着我，等我重新以自己的面目站在日光下，我们……”

    她笑道：“真的很喜欢，虽然这面具可能让你不舒服，但戴在你脸上很好看。”

    她的到来是意外之喜，是上天给予他的赏赐和奖励，而他不想再放手，不想如那晚在那个陌生小城的桥边，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拉回她的冲动，看着她在他面前远去。

    第55章 故梦回（1）

    她能感觉到这张面具给他带来的影响，除了生活上的不便，更多的是心理上带来的冲击，令他心底流淌着点滴阴暗的情绪，这是他平日里不会展露，连他自己都没能意识到的一丝暴虐和急躁、焦灼。

    半张脸被束缚在面具之下，或许生活上的不便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人心里那种焦虑和孤独之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直面阳光，久而久之会形成无法宣泄的暴躁和自闭，混合着想要尽快摘下面具的急迫欲望，便会形成暴虐的杀性，这或许可以促使阴炽军横杀四方，抢下军功得以获得正式的编制和地位。

    角落里的银骨碳静静燃烧着，给寒冷而空旷的敞轩一隅带来几分暖意，帐幔后两人紧紧相拥，半晌，沈荨去摸他脸上的面具。

    浸透月光的敞轩内此时一片寂静，楼阑前枋柱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将那片明亮分割成几块，雕花栏杆的菱格也映在地面上，一段段地镶在柱影之间。

    她几乎是立刻便沉沦于这种压抑了许久后一朝爆发的洪流中。

    然而他却是带着几分疯狂而失控的，像是战场上他手中那杆不知疲倦的凶枪利刃，一旦出手，非要染上胜利的气血方才罢休。他身上的血腥味已经被洗去，衣袍和发丝散发着皂角的味道，但沈荨还是能闻到那种带着一丝暴虐的吞噬意味。

    对于普通的阴炽兵来说，他们长期就处于这种阴暗的环境，或许影响还不明显，但对谢瑾这样一个出身高门，少年时期便是鲜衣怒马，一日踏尽长安花的贵胄子弟而言，落差的确很大，尤其他刚刚经历了一番变故，正处于低落和自我怀疑的时候。

    “没有关系，”他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重复道：“没有关系，其实这样，已经是很好的解决方式了，在建立暗军的那一天，我不是没有想过更坏的结果。”

    他愣了愣，“你喜欢？”

    谢瑾退开一些，“面具会刮到你吧，疼不疼？”

    她妥协的那一刻，他马上便感知到了，立刻带着欣喜俯下身去吻她。

    下一刻沈荨却抬起手圈住他的颈脖，自己把上半身抬了起来，伸长颈脖来吻他的面具，从耳角处吻过来，吻到眼角，嘴唇在他颤动的睫毛上停留一会儿，沿着高挺的鼻梁一点点吻下来。

    炭盆里的碳火已经全然成了灰烬，红色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那流动着的火在金属面上熄灭下来，让它重新归于冷硬，也让他的面部轮廓越发冷冽，那面具上的兽头张扬着凶戾，眼眶里闪现的璀然光芒中却又明显含着一丝脆弱。

    阴炽军是不被朝廷认可的，也是沈太后想要极力扼杀的一支队伍，要在这样的逆境中稳住脚跟，只有在极短的时间内立下军功，并且是完全不能被抹杀的巨大军功，才能保住他们。

    他的唇挨到了她的唇，但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上半张脸上刚硬的面具阻挡了她脸上肌肤的触感，本该是令人心醉的碰触，回应他的却依然是这铿锵坚硬的金属，这令他焦渴而又无助，犹豫着退开一些。

    “好。”沈荨并没有等他说出来，干脆地应道，随后堵着他的唇，深深地吻他。

    士兵不穿甲，不戴盔，是宣昭帝对太后的妥协和让步，但戴上面具，却是皇帝自己的主意。

    “不难受，”谢瑾道，“习惯了就好，再说不会戴很长时间。”

    她或许会感到疼，他想。

    谢瑾方才的失控，很大程度是因这段时间的压抑，但也未尝没有这张面具给他带来的一些阴影。

    皇帝说这支队伍剑走偏锋，但他自己所用的方式，也何尝不是剑走偏锋。

    谢瑾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金属隔开了她柔软的唇，但他依然能感觉到被她吻过的地方腾起了火焰，烧得面具发烫，他等待着，等她的唇一移到唇角，立刻偏头攫住那两瓣芳唇。

    只是这样的方式也很危险，甚至也有可能毁了这支军队。

    沈荨抱紧他的腰去吻他的唇，“没关系，只是你得让我喘口气。”

    他渴望她，她何尝不渴望他？无非比此刻的他多几分理智罢了，只是这几分理智也在他狂热的亲吻下很快土崩瓦解。

    “都怪我，”沈荨眼中隐有泪光，“若是我早些……”

    沈荨心疼地抱紧了他，再度去吻他面具下的双眼，“戴着很难受么？”

    他一直不说话，沉重的呼吸烙在她颈间，直到一丝风撩开帐幔，空隙处投来的月光映出她脸上忍耐的表情，他这才陡然清醒过来，把她搂进怀里。

    沈荨追上去，“不疼，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