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1/1)
沈枫点点头。
“那里太冷了,冬季还是要留在暖和的地方。”司狂澜又饮一口茶,“且近期我不得闲,打算写一本如何烹制烤肉的书,抱歉帮不了你。”
这是什么见了鬼的理由!!
可桃夭明白,不论拒绝的理由多么荒谬,只要司狂澜摇头,便没有人能让他点头。
“苗管家,送客吧。”他略略打了个呵欠,视线再不肯离开他的兵书。
“可是……再没有谁能帮我了!”沈枫突然跪下来,“我若不能打败那妖怪,锦鳞河水不久后便会彻底枯竭,会死人的!”
“开凿河道,引水灌溉,乃当地官府分内之事,我以为你还是尽速返回另想他法吧。”司狂澜不为所动,根本不肯多看她半眼。
“司少爷!”
她想冲上去,却被苗管家一个箭步隔在无法靠近司狂澜的距离。
“沈姑娘,回吧。”苗管家将名帖放到她手里,“我家少爷决定的事,没法改。”
见状,桃夭上前拽住她的胳膊:“苗管家说的没错,我们家少爷就是头驴,倔呀。且你不是答应我,只要见到少爷,无论他愿不愿出手,你接受任何结果,不吵不闹。”
“我……可他……”沈枫急红了脸,想找司狂澜说理,又得顾念着桃夭的提醒,一时间左右为难,进退不得。
“走吧,我送你出去。”桃夭扯着她朝门口去,“吵闹是最无用的,纵然你吊死在他面前,他也顶多是喊人埋了你罢了。”
司狂澜一字不差都听到,嘴角微扬,没作声。
苗管家跟出来,倒是很过意不去的样子,小心翼翼跟沈枫说:“你且不要着急,凡事皆有解决之法。天色也晚了,要不你在府中歇一夜再走?”
沈枫紧抿着嘴唇,委屈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行了,把她交给我吧,杂役不就是料理这些小事儿么。”桃夭朝苗管家扮了个鬼脸,旋即自门廊里探出头去,抬首望了望已见暮色的天空,突然狡黠一笑,问,“苗管家,你说今天会下雨吗?”
“啊?”苗管家看看天,“今日晴朗,怕是很难。”
第七章 尾
苗管家说错了,今天真的下雨了,大暴雨。
且最奇特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只下在司府之内。
府内众人连晚饭都顾不上吃,纷纷拿着一切可以接水的器皿,摆满各片屋舍里漏雨的地方,再忙不迭将屋内地面的积水用扫帚扫出去。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那个白天硬闯进府中的小姑娘,倔强地站在司狂澜所在的饭厅外,一言不发地站着,连这么大的雨水都不能冲刷掉她脸上的固执与委屈。
被临时从漏雨严重的小黑屋里放出来的司静渊,从桃夭添油加醋的描述里知悉下午发生的一切后,已经唠叨了司狂澜快一个时辰,还说二少爷不去大少爷可以去呀,小事一桩何必为难人家小姑娘,就算是个妖怪,也是小姑娘不是。
柳公子也忍不住嘀咕要不是司狂澜不近人情,他晒在厨房后院的菜干也不至于被淋成菜糊糊,心痛。
沈枫也放出话来,若司家少爷不肯施以援手,这场雨永不停止。
所有的指责与嘀咕都不在司狂澜在意的范围,他似乎也不在意这场雨再持续下去,司府必成汪洋大海,只管举着筷子,自顾自地用晚饭,偶尔开一下口,也是抨击柳公子的哪道菜无比失败而已。
桃夭今晚也十分规矩,吃饭喝汤,逗弄滚滚,只字不提孤立雨中的沈枫,偶尔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偷偷地笑出来。
身边的磨牙忧心忡忡地看看她,又看看外头的瓢泼大雨,好几次试图跟她说些什么,都被桃夭用各种素菜塞住了嘴吧。
司狂澜放下碗筷,擦擦嘴,这才转头看定桃夭:“你教唆的?”
“我哪敢。”桃夭连忙否认,旋即笑道,“不过是同她聊了聊她的出身罢了。”
“何物?”司狂澜笑问。
桃夭望向窗外那个孤单的身影,眼中若有所思,片刻后方开口:“百……不是,古籍曰,枫树上年岁者,得天地造化,其下必有枫生,皆人形,分男女,成形七年后可行走,见人则化矮树,称枫生木,取之投火,可祈雨。”
磨牙无端端叹了口气。
“枫生?”司狂澜想了想,“倒不曾听闻过。你既说取之投火可祈雨,可窗外那位明明好端端地站着,还拿我司府安危威胁我。”
桃夭起身走到窗前,外头的沈枫仍不动如石像,唯眼中有光,说不清是焦躁还是期待。
“就枫生这种妖怪来说,她年岁已经很大了,这样一场雨,何需烧了自己。”她背对众人,“不过,越长得像人,死期越近。”
所有人,包括司狂澜都微微皱了眉头。
雨声越发响亮,天地间仿佛只得这一个声音,屋檐之下,雨水结成帘,将孤注一掷的妖怪与一群同她毫无瓜葛的人,鲜明地隔离开来。
第八章 趸鱼(1)
楔子
它庆幸自己仍是一只妖怪,世上怕没有谁再跟它一样,做人也很快乐,做妖也很快乐。
*
天渐亮,雨未停。
司府上下手忙脚乱一夜,锅碗瓢盆无处不在,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饭厅里,司静渊的呼噜声跟外头的雨声一唱一和,他可能是头长得还不错的猪吧,能吃能睡,从椅子上滑到地上也没阻挠他本能地抱住椅子腿继续睡。
桃夭抱了一杯热茶,无事人一般坐在窗前赏雨,旁边的柳公子边嗑瓜子边打呵欠,自己吃一颗,滚滚吃一颗,不给剥壳不行,要挨狐狸挠。只有苗管家跟磨牙有焦急不安的神色,时不时走到门外看看,又一言难尽地回来。
焦点仍然在稳如泰山的司狂澜身上,有时真要怀疑他才是个妖怪,石头变的那种,否则无法解释怎么能有人可以纹丝不动地坐好几个时辰,除了翻书的手指跟移动的视线之外,哪里都是静止的,这等资质玩一二三木头人铁定是不会输的。
桃夭偷偷回头看他,翻个白眼,又转回头去。
一直是这样,你看他,他不看你,你问他,他不答你,离你那么近,但他就是在另一个谁都不能闯入的世界。
苗管家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从门口跑进来,掸着衣裳上的雨水,看了看司狂澜,觉得在他身上还是看不到任何可期待的改变,叹口气,转走到桃夭身边,小声说:“桃丫头啊,我怎么觉得……沈姑娘变色了?”
柳公子从口中吐出瓜子壳,故意大声道:“都下了大几个时辰的雨了,年纪又那么大,不变色才怪。”
“啊?沈姑娘会有生命危险?”苗管家紧张起来。
“沈枫变成什么颜色了?”桃夭的声音比柳公子还大。
“白了好多!”苗管家忙道,“跟失血过多的人很是相似。”
“白了呀,白了没事。起码还能再撑几个时辰,待她变成碳一样黑的时候,你再进来通知你家少爷给她收尸吧。”桃夭尽量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确保顺利送达司狂澜。
苗管家皱眉,将桃夭扯到一旁:“还是不要等二少爷了,他什么性子你我都清楚。你既是管辖妖怪的地方来的,难道还阻止不了外头那个小妖怪?眼看她白白送命,还是不行吧。”
桃夭摇头:“我只管治病,她现在没病呀。再说了你看她拼了那么大力气来求助,想来也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我何苦坏了她的心意。”
“澜澜啊漏水啦!你不去帮忙我去好了!呼……鸡腿好吃……”司静渊的梦话顺着他嘴边的口水掉出来。
见状,苗管家头痛地跑过去,轻轻拍了拍司静渊:“大少爷,莫在地上睡了,醒醒。”
此时,司狂澜手中的兵书终是翻到了最后一页,他略略闭了会眼睛,再睁开时,说:“让她进来,雨就不必下了。”
“雨停了吗?”司静渊不知听成了什么,睡眼惺忪地从地上跳起来,擦着口水道,“让谁进来?”
这便是意外了,司家二少爷的决定历来比铁石还铁石,几时有过更改,苗管家愣了片刻,又笑着摇摇头,决定是铁石,人心却未必,司家的小阎王终究还是个绰号罢了。
桃夭嘻嘻笑出来,蹦跳着出了房门。
柳公子哼了一声,嘀咕:“装腔作势。”
“善哉善哉,有转机了。”磨牙大大松了口气,扭头对柳公子道,“你输了,十个素馅儿包子。”
“这还没点头呢,怎么就是我输了。”柳公子不耐烦道。
“阿弥陀佛,二少爷不会见死不救的。”
“你才认识他多久!”
“反正……十个素馅儿包子。”
桃夭不知几时出现在他俩背后,黑着脸道:“连这个都赌,你俩有没有人性?”
“我本来就不是人,闲着也是闲着……等等,你凭什么责骂我们?你是最没有资格的好吗!”
“就凭我曾经辛苦赚钱喂养你们这两个没用的东西!”
“呸!我们还不是穷得天天吃青菜豆腐!”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