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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快两个时辰了,几位是续还是不续啊?不续的话门口左转有个凉亭,爱呆多久呆多久。”
“你们只知此处是茶馆,却连这筒子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更不会知道此处为何得名冷斋。”
此话一出,整个茶馆都安静下来。
“常客?花钱才是客,几位屁股底下坐的是我店里的椅子,壶里泡的是我店里烧的水,可曾给过半个铜板?”
络腮胡汉子顺着那珠子一路看去,只见一只虎口带茧的手一翻便扣住了那颗珠子,手的主人却是个长发高束的女子。
差桌旁其余的几个布衣老书生脸色瞬间赤白交加起来,一个个撸起袖子、露出干瘦的胳膊,叉着腰理论起来。
“不就是炭钱?这个够不够。”
“是啊,就是!莫要欺负我们读书人......”
此话一出,周围那几个仰着脑袋听消息的潦倒书生纷纷点头应和。
那络腮胡汉子将腰间的东西解了下来、立在桌上,嘴里不屑地哼道。
“先前我这个店主不在、没人看顾也就算了,如今我回来了,各位自带茶叶也就算了,这烧水用的炭钱总得给吧?”
啪,一颗珠子滚落在那被茶水打湿的破木桌子上。
肖南回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
“一壶三文钱,你们都喝了几壶了?”
读书人最恨别人用这囊中羞涩的窘迫来侮辱人,以往若是在别处也就罢了,今日却是在“自家地界”上,尤其有种侮辱感。
“冷斋前店后舍,当年之所以能成为霍州最有名的茶馆,是得益于后舍中的一口冷泉。此泉甚怪,于岩石中开成,泉眼不及碗口粗细,却深不见底。是以第一任斋主便做了这筒子作为打泉水的工具,历代斋主代代相传至今。谁若不信,自行去后院一看便知。”
“这......这不是煮饭的竹筒吗?欺负我们连这都没见识过?”
茶壶肚很快便被倒空,白胡子老书生正要起身去拎那架在角落的铜壶,突然斜里伸出一只手,啪地一下将那壶按回了炭火上。
“一壶茶而已,倒也不至于如此伤了和气。只是不曾听闻这冷斋何时有主?你们说是也不是啊?”
众书生本来是抱着舌战三百回合地气势站起来的,但也自知拿人手短、瞬间气势便矮了几分,坐回了差桌旁。
放珠子的手一压桌板,那珠子便咕噜噜地向着一头滚去,所有人的眼珠子也都跟着那珠子滚向了另一头。
那醉醺醺的汉子冷笑三声,三声过后又是一声酒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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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茶客布巾掩面、眉头紧皱。
哐当一声响,打断了众书生的愤恨之词。
“茶还未喝完,续什么?”
“这是什么?”
“就是就是,当初邹家便是拆了多少亭子阁楼,生生建了四个艳俗的园子就为了装他那几房妾室,连那百年的棠梨都砍了好几棵,只因那树开的是白花、说是瞧着晦气。”
其中一个老书生清了清嗓、大着胆子道。
“我们在这里已经好多年了,谁知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野草?”
络腮胡汉子撩开跑堂布,露出腰间的一只竹筒来,那竹筒已经包浆发黄,筒口刻着一只豆眼老鼋,筒底拴着根红绳,瞧着已经有些发黑了。
没有人起身,更没有人去那后院看看。仿佛这样便不用面对自己理亏的事实。
说话的是个络腮胡子连鬓角的中年汉子,腰带用的是粗麻绳、簪头发的是半根破茶瓢,一张嘴一阵酒气扑面而来,直教那几个茶客连连后退。
肖南回挑眉看着眼前的人。
真正美丽的事物总能在一瞬间一统所有人的审美,如今那桌子旁围着的一圈人包括那络腮胡的汉子,视线便都粘在那珠子上挪不开眼。
“就是!况且我们都是常客了,少说三五年前便在此处喝茶,何时遇过你这样蛮不讲理、恶语赶客的店家?”
“说好的三文钱、一壶茶,茶还未喝完,怎地就要赶人?”
众书生直觉来了个撑腰的,方才矮了半头的气势又蹭蹭蹭地长了回来,附和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说不准是同前几日西市的那群无赖一个来处,嗓门粗些就当自己是老大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众人大眼瞪完小眼,又瞪那乌突突的竹筒子。
酒气熏天的人不少,可为何在一个茶室都能有这么大的酒气?
络腮胡汉子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之意,说起话来竟少了几分醉意、多了一点轻狂。
一片扼腕叹息声此起彼伏,纷纷再续一轮茶水。
那可当真不是一颗普通的珠子,圆溜溜的找不出半点瑕疵,光泽时隐时现,纹路如梦似幻。这怕不是寻常江河里能产出来的珠子,搞不好是那南海挖出来的宝贝,虽说也并没有人见过那南海宝珠,但总之整个霍州的珠铺都找不出来第二颗这样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