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23(1/1)

    “肖南回!”

    她不得不停下来。

    她知道,如果她不停下来,那人有的是办法可以将她的行踪洒地满城尽知。

    叹口气,她转过身去。

    许束已快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她身上还是惯常穿的那种粗布衣裳,束起的长发上连一支像样的簪子都没有,全身上下最亮的东西就是那双眼睛。

    他以为他会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一些死亡带来的阴霾。然而并没有。

    “你果然还活着。”

    肖南回看了许束一眼。

    真的也就只是看了一眼,她根本懒得打量他。

    “抱歉,让你失望了。”

    许束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依然低低的。

    “光要营说你告了假,不管怎样打探都没有消息,宫里谣传你或许已经死在春猎中,只是皇帝放出来的一个靶子,但我猜测,你定是被人藏起来了。而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将人藏得如此滴水不漏的......”

    她叹口气,打断了对方的话。

    “你我之间,实在叙不上旧。有什么话,快些说罢。”

    许束牙关紧闭,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许久他下定决心般、突然单膝跪了下来。

    “肖南回,之前的一切都算作是我的错,我认输认罚。我知道你如今身份特殊,这件事除了你没有别人能办到了。你就当成全我了好不好?这对你也有好处啊,她一个没有恩宠的淑媛即便是被囚在宫里、将来也是碍你的眼,你就去和皇帝说说,让他放了星遥好不好?她舅父做的那些事,她一个女子家家又能知道多少?你就当做件好事,莫要毁了她一生。我不会嫌她,我会一直对她好,只要你能......”

    肖南回望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十分不情愿地低垂着的脑袋,心中有种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泅水泅了很久的渡河者,正在岸边晾着湿透衣衫的时候,转头便见河中央仍在旋涡中挣扎的另一人。

    “许束。”肖南回看着眼前沉浸在自己执念中的男子,缓缓开口说道,“原来你一直不明白你我的结怨究竟在何处。我们之间不是输赢的问题,而是你自始至终没有给我过尊重。同样,现在你也没有给崔星遥尊重。你让皇帝放了她,可考虑过她的处境?从她被推出来的那一刻,她于她的家族而言就是一颗可以被抛弃的棋子了,但那是她的选择。即便能够活着走出那道宫墙,她也早已失去尊严,她母家的人会如何看她、你家中人会如何看她、她自己又要如何自处?我觉得她并不需要你的不嫌弃,而我也不需要你的认输。”

    她从来没有一口气同许束说过这么多话。这些话一出口,她便觉得自己此生同眼前这人的缘分似乎终于快到了终点。

    许束的身影僵在那里,过了很久才缓缓起身来。

    “那都是我的事了。你只需告诉我,你是否愿意帮我?”

    许束能开口求她,定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她明白那种绝望,但却并不觉得自己需要总是充当那个救人水火之中的角色。

    “我愿意成全你们,但做选择的人不是我,是他。而我也并不想去左右他的选择。”

    她说完这一句,便绕开眼前的人向那棵树下走去。

    “肖南回,你当真以为自己同他会有所谓长久吗?”

    许束的声音透着一股难以压制的怨愤。

    她觉得或许接下来的话,才是他真心想同她讲的话。

    “你们身份地位悬殊,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便是没有如此世俗天堑,自古能一心相待、相守到老之人能有几何?何况帝王之家。你便是自欺欺人地做这一场梦,也早晚会有梦醒的一天。”

    肖南回站定脚,转过身看着与她隔着一条窄街的许束。

    如果一个人真的去过地狱,遇到那些用恶鬼阎罗大放厥词的人时,大抵是会有些想笑的。

    生离死别,一日尝尽。

    她会去想很多很多年之后的相守吗?她不会了。

    如若有一坛美酒,她便会喝光那坛酒,绝不留到明日。

    如若有相爱之人,她便会握紧他的手,牢牢记住这一刻。

    她再次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的梦早就醒了。我现在清醒的很。”

    而她越是平静,许束脸上的表情就越是狰狞。

    “那肖准呢?你当真放下他了吗?我听说他逃走的时候是同白家的......”

    一阵哒哒马蹄声打断了许束的话。

    随即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从相府后街驶出,当不当正不正,就在她二人之间停住。车前坐着的人身板挺直,就横在她与许束交锋的视线之间。

    丁未翔目不斜视,既没看向她,更没看向许束。

    而他身后车厢里的人也未露面,只有一道声线隔着那薄薄的车帘传出。

    “许卫士令,你的问题由孤来作答如何?”

    许束的脸色白了白,虽然仍站在那里,但整个人却比方才跪在地上时更加低落。

    马车内的人声顿了顿,终于再次响起。

    “他们一青一白、一准一允勉强算是般配,而孤与她素未配难回、孤王配孤女,才是天作。你听明白了吗?”

    这话一出,莫说许束当场退了几步、险些站不住脚,就连肖南回也是瞠目结舌、一时失语。

    这话实在是没有半点说服力,可却透出一股近乎无耻的笃定来。

    谁说当今皇帝知礼守信、言谈有度,这明明就是强词夺理、脸比墙厚。

    车旁的女子迟迟没有反应,马车上的青衣刀客终于有些不耐烦。

    “肖营卫,还不快快就位。”

    春猎结束,她的头衔又从参乘变回了营卫,约摸着比许束的卫士令至少要低个三四阶。

    如果说“营卫”两个字令她在许束面前颜面扫地,那“就位”二字用得就可谓是十足的糟糕。

    要知道参乘或许还能骑在马上,营卫可是要跟在车后面跑的。

    就位?她去哪就位?

    车帘被从内撩开一条缝,一只戴着佛珠的手伸出来,动作却仿佛望尘楼里揽客的小娘子。

    “上车。”

    还是做老大的上道,比做狗腿子的通透多了。

    肖南回半点也不矜持,撅着屁股就爬上了马车。

    进那车厢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许束。

    他其实几乎还是站在原地的,但不知为何,看起来却已经离她十分遥远了。

    就在他几乎是要望向她的那一刻,她连忙钻进了车厢。

    她果然还是不够心狠,再多一瞬的停留便会令她心生动摇。

    车厢内有淡淡的清苦气味,肖南回深吸一口气,让心慢慢平复。

    “我们要去哪里?”

    “北上,霍州。”

    她听闻一顿,整个人随即欠起身子来。

    “北边?不是去追燕紫么?他们......”

    “追总是下策。因为不管你动作如何迅速,都是要落后一步的。若想扳回一局,便要想办法提前一步。”

    她一时有些听不进去,语气也急迫起来。

    “可如何才能提前一步?他们带走肖准,定是有所图谋,那仆呼那又不知何时才会再现身,为何要放弃眼下这唯一的线索?”

    “谁说这便是眼下唯一的线索?”

    男子单手挑开一旁的锦盒,锦盒里端正摆放着一段带子,正是她那夜从府里带出来的那条。

    “你在肖府发现的那条带子究竟隐藏着什么信息,邹思防府上的人究竟去了何处,那封来自黑木郡的书信到底是何人书写的、又究竟写了些什么。这一切的一切,你不想知道答案吗?”

    紧握的拳头松开,半晌,她终于缓缓靠回那张软垫。

    她被说服了,但心中仍有很多疑问没有得到答案。

    她又支棱起身子,刚想开口询问,一转头却发现那人已经阖上眼、似乎沉沉睡去了。

    他似乎很是疲惫,手边翻了一半的册子还摊在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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