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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匕首刃短,终究是招架不住,几个疏漏之下,便有箭落在她后肩,瞬间震得她腑间翻涌、喉间腥甜。

    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觉到箭矢穿透身体的锐痛。

    她顾不得细究,勉力驱使吉祥避入山道,紧贴山坡滚落的碎石泥沙向大旗所在方位逼近。

    五百步、三百步、一百步。

    她终于看见了那纠缠在飞线之中的身影。

    心脉因接二连三的奔袭搏击而剧烈跳动着,她感觉自己的视野在随着周遭的一切震颤着。

    一阵轰隆声从脚下大地深处传出,那块几经践踏的悬壁再也支撑不住,从山麓根结处断裂开来,数百骑兵连同将旗一起坠入山崖之下,肖准的身形于阵中露出,已经须发散尽、血染全身的褐衣老者暴起而上,左右手抽出散落两旁的枪戟、接连掼出。

    不!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深处,还未脱口而出,下一瞬,便见那仅存的五六名飞线杀手身形一晃,一人挡在肖准身侧、转瞬便被贯穿,其余数人飞快将肖准裹挟其中,在脚下最后一块岩石塌落前一刻,纵线而起、逃入崖壁之上的密林之中。

    山体剧烈震动之下,吉祥几乎站立不稳,肖南回只得提起缰绳勒马后退几步。

    待一切终于稍稍平息,尘烟滚滚之中,既不见宗颢身影,亦不见肖准去向。

    飞驰的黑羽箭因视线受阻、有了一瞬间的休止,她趁着这喘息的功夫,连忙轻喝一声,吉祥心领神会,跃入南坡草木深处。

    坍塌的山体化作泥石沙流,几乎将树木连根拔起推倒。肖南回在一片狼藉中艰难地向高处躲避而去,终于在一株三人合抱的大树前找到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平台。

    不远处的山路近乎坍塌,她望了望另一侧杂草丛生、不见落脚之处的陡峭山石,果断翻身下马。

    吉祥的屁股上挨了一箭、伤口因为接连奔袭而变得皮开肉绽,肖南回看得心都揪了起来,犹豫了片刻之后,她拍了拍吉祥的脑袋。

    “去。”

    以往她也经常如此,这花斑杂毛的畜生总是欢快走远,自顾自去寻蘑菇吃去了。

    然而这一回,吉祥却没有动。

    “义父不见了,我得去把他找回来。”

    它依旧固执地站在原地,任肖南回如何推它、拍它都一动不动。可她一走,它便用嘴去扯她的衣服。

    肖南回顿了顿,勉强笑着。

    “你这成了精的畜生,我又不是不要你了,演什么生死离别的大戏给我看呢?”

    吉祥重重哼出一口气,像是在控诉她的用词不当,四只蹄子仍立在原处。

    这马随主人脾性当真不假,倔得像头驴一样,哪有一点战马的样子?

    时间不多了,她想了想,将先前一直挂在马鞍侧面的麻布口袋解下来、敞开口,放在一旁的树根处,又将缰绳挽了个结套在一旁的树干枝杈上。

    “你留在原处等我,这些吃完了,我就回来了。”

    吉祥低下头嗅了嗅那袋子里姚易“进贡“的蕈子干,却没有吃、又抬起头看肖南回。

    这一回,她不再看它,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茂密的山林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章标题里带了两个宿命之人的名字。

    有时候人们会走到一起只是偶然,而分开才是一切因缘的必然结果。就要到分别的时候了。

    第143章 劳燕分飞(下)

    夜间行山,险中又险。

    脚下是湿滑的山石草甸,头顶是不见星斗日月的无边黑暗。

    恍惚中,她似乎又回到了静波楼中,那条寂静无声、漆黑阴冷的石道中。

    只是这一次,这黑暗的尽头不会是光亮与微风,更不会有那个人坐在湖光春色中等她近前来。

    此刻的黑暗之中,她能倚靠的人只有自己。

    但长夜总会过去,黎明总会到来。不是吗?

    肖南回咬牙挥动手中匕首插入乱石之中,用尽全力翻过了这道山梁。

    寂静的山顶上,只有稀薄的雾气随着云雨浮动。

    然后,她便看到了山脊下一处快被泥石掩埋的山路旁,坐在石头上的那个熟悉的敦厚身形。

    那背影微微佝偻着,一动不动。

    她心中一喜,试探着叫了一声。

    “伯劳?”

    那身影却依旧未动。

    她心里着急肖准的去向,对对方捉弄的心态有些不耐烦,只得费劲爬下山脊。

    脚落在那条山路的那一刻,肖南回就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那路上有着许多深浅不一的沟壑,一旁的山崖塌了一半,处处都是激烈打斗过的痕迹。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脚下踩到什么硬物、发出一阵刺耳声响。

    她移开鞋靴,发现了半截深深插入土中的刀刃。

    她的心突地一跳,脚步快起来,三两步到了那石头前,急急将那人扳过来。

    大脸上那两撇短粗的眉毛皱着,过了一会那眉毛下的眼睛才缓缓睁开。

    “你怎么来了?”

    肖南回松口气,又急急问道。

    “怎么回事?你可有看到义父他......”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呆呆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左手上。

    起先,她以为那股湿润的感觉是因为雨水的缘故,但雨水不会如此温热粘稠。

    红色沾满了她的掌心,被夜色浸染得像是墨一般的颜色。

    那佝偻着的背影终于动了动,但也只是将身子勉强侧过来一些。

    “侯爷他被那穿紫衣服的王八蛋带走了,你快去追,兴许还来得及......”

    “闭嘴!”肖南回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恶狠狠,她想用手去撕身上这件缁衣的衣摆,可不知是因为这劳什子衣料太过结实、还是因为她的手抖得厉害,竟怎么撕也撕不下来。

    “别费劲了,要是缠点破布就管用,还要郎中做什么呢。”

    伯劳说着说着吐出半口鲜血来,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倦怠。

    “他娘的下手真是狠啊。我若有他一半狠,当年说不定就是你的主子了。”

    肖南回的脸色苍白如纸,她强迫自己用发软的手臂架起那具矮胖的身体。

    “走,我们去找郎中......”

    “算了。”伯劳将手臂抽了回来,随意在头发上摸了摸。她的发髻还在,依旧圆圆的,“我最讨厌闻那股子药味,黛姨的药不都是你煎的吗?”

    肖南回咬紧牙关,她想用愤怒的声音说话,可一开口声音中却带了一丝哭腔。

    “你是不是、是不是脑子不灵光?!我让你追来看看,又没让你来送死!”

    “小点声,吵死了。”伯劳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又不是为了你。我是看在葡萄的份上......”

    温热的雨落在她脸上,有种令人困倦的舒坦。

    “肖南回,别为我报仇。你打不过他的。”

    她抬起沾了泥的短粗手指,在那张悲伤的脸上留下几个指印。

    她叹气,看了看指尖的水痕。

    “你哭什么呢?死心眼是安道院的传统。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肖南回的指甲深深插入面前那片湿漉漉的沙土中。她觉得喉咙间仿佛被一块又酸又热的东西堵住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开口说出话来。

    “你不算是他们的人,你可以不听他们的。你听我的就成,别死,不许死,你不许死......”

    伯劳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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