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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绾绾兴许是见过不少矮子的,但哪里见过如此凶神恶煞的矮子,当场吓得腿一软、眼一闭,跌坐在地上。

    然而预想中的面门一击却没有到来,她颤巍巍睁开眼,却见一截又粗又壮、小藕般的小臂正横在她头顶。

    伯劳那一掌没有直击面门,却正对上她头顶的发髻。掌心隔空仍留半寸,掌风却已凌厉破出。

    可怜那绾绾只觉得头皮一紧、头顶一凉,那梳的有半幅对联那么高的发髻轰然倒塌,花片、假发、珠翠随着那坨头发的崩盘而四散开来,那只她最得意的御赐金钗“嗖”地一声飞了出去,惊得周围一众女眷惊叫连连、东倒西歪。

    眼见花台上乱作一团、鸡飞狗跳,肖南回一时呆住,随后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也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在她身后数十步远的地方响了起来。

    “夫人。”

    然后也就一瞬间,那声音又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响起。

    “你的钗子掉了。”

    肖南回的笑僵在嘴角。

    什么人竟能瞬息之间移动数十步的距离,而她身为习武之人竟毫无察觉?

    她一定是见鬼了。

    肖南回缓缓回头,那声音的主人却已同她擦身而过、越往向前。

    她只瞥见一只捏着金钗的、苍老的手。

    而后是一片褐色的衣摆,悄无声息地飘过。

    第125章 赐福酒

    “多谢宗先生。”

    薄夫人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肖南回猛地回过神来。

    宗先生?

    能让王府家眷尊称一声先生的人,除了帝师便是宗族祭司。

    只是她从未听闻过都城中有姓宗的帝师,更未曾听闻过哪位祭司出席皇室赐福仪式,会穿这如破布一般的褐色斗篷。

    还有,何时江湖中出了一位宗姓武学大家,她却闻所未闻?

    “夫人不必多礼。”

    那褐色斗篷下佝偻的人影再次开口,声音却恢复了低沉苍老,与寻常老者没有半点不同。

    显然,方才他是瞧见了伯劳出手,是以故意运功传声、令声音隔空入耳,以示警告。

    虽然不知对方身份,但肖南回直觉此人不能得罪,正要上前,冷不丁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

    她转过头去,正对上伯劳那张有些灰败的脸。

    这是她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伯劳因惊惧而发抖。

    她同伯劳算不上从小一起长大,也算得上半路作伴、经历过许多事情了。伯劳人如其名,本性单纯,但确实刚烈难驯、甚少服人,更不甘居人之下。若遇强敌,她不会退缩,反而会越战越勇。

    从先前的蛛丝马迹肖南回已能知晓那老汉身手不凡,但能令伯劳如今日这般不战而退、甚至萌生怯意,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那便是伯劳同此人先前便交过手。

    他们是认识的。

    “别过去......”伯劳的声音低低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不远处那褐衣老者,“他是安道院的人。”

    安道院中人除去院长谢黎外,出师者皆有侍主,而未出师者不得踏出院门半步。此人孤身而来,年纪近乎与谢黎相仿,怎会是安道院的人?

    而且,安道院中人为捍卫正道而生,即便同门之间多有摩擦,也不至于变得这么可怕吧?

    肖南回内心的疑虑更重,但伯劳显然没有时机再说更多。

    那厢薄夫人正低声同那老者说了些什么,下一瞬,那人的目光便直直向她投来。

    “原来是青怀候府上的人。”

    肖南回被点名,再无法站在原地不动,只得轻轻拍了拍伯劳的手背以示安心,随后便向那人走去。

    “见过宗先生。”

    她已经离对方很近,却依然听不到任何呼吸吐纳的声音,足以见得此人功力深不可测,不知是否会在肖准之上。

    许久,那道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你认识我?”

    肖南回抬眼,只看到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岁月在这具身体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却不能抹去其主人内在的某种气息。

    那双眼仿佛能隔空将人穿透一般,那是常年习武之人才有的凌厉杀气。

    肖南回呼吸一窒,随即垂下眼去。

    “不认识,只是听夫人这样称呼,便自作主张了。若有不妥之处,还请先生莫怪。”

    那人的目光似乎就盘旋在她头顶,许久才移开了视线。

    “今日到访宾客都要在懿园接受赐福,切莫忘记了。”

    这话不知是同她说的,还是同那薄夫人说的。

    而后者显然对这宗先生态度恭敬非常,已然飞快接过话头。

    “请宗先生放心,肖姑娘同我等一起,定然不会缺席。”

    老者对此没有回应,却径直走向方才射覆用的花台。

    花台之上还残留一地绫罗绸缎、银盏鲜果,有几枚杏子被踩扁溅出几滴嫩黄的汁水来,在地上晕出一片水渍。

    老者就盯着那块台子看了一会,突然挥袖拂出,那一地琳琅精巧便似被狂风吹拂一般,顷刻间滚落花台、落入一池湖水之中。

    一直立在旁边的女眷们不禁惊呼出声、神色惶恐,无人再敢私声细语,整个偏院转瞬间寂静无声,只闻那些杯盏玉器沉湖时发出的气泡声。

    老者缓缓收回衣袖藏于斗篷之下,弯着腰重重咳了两声,有些蹒跚地走到惊疑不定的薄夫人面前。

    “自古射覆与藏钩令人生离,夫人还是应当克己守礼,少些游戏之举,也能令王府后院多生安宁喜乐。”

    薄夫人闻言脸上一白,竟少见的没有多言,只原地立了片刻,便转身低声呵斥花台上的几名侍女,让她们带着各家小姐匆匆撤了下去。那绾绾显然还有些不甘,临走前狠狠瞪了一眼伯劳,提着裙角、气哼哼地离开了。

    目睹一切的肖南回不知为何竟心生几分幸灾乐祸,对那老者的身份却更加好奇。

    即便身为皇室祭司,也不可能胆敢在王府地界如此放肆行事。而如果仅仅只是一名祭司,是不需要这么好的身手和功力的。

    她带着几分好奇想要再探究一二,可一转身,那人已经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薄夫人仍站在花台前,背影依旧端庄挺直,看不出丝毫破绽。肖南回心知自己今日的这场“刑罚”算是到了头,轻声告退后,便拉着伯劳离开了偏院。

    方才还莺声燕语、喧嚣吵闹的花园一时只剩满园鲜花依旧光鲜繁华。

    薄夫人环视四周,面上突然显出几分难以掩饰的嫌恶。

    她不喜欢这些花草,她喜欢的是玉器金饰。这些花草每年花去她近一半的用度,最终也还是会化作一捧污泥,什么也留不下。

    可她又需要这些花草。她知道王爷喜欢这些不能吃、不能用的玩意,当中最喜欢的便是那株据说价值连城的梅树。而她不用多想也知道这其中缘由。

    她时常静静地盯着那株树瞧,内心已将它伐倒了千百回,又将伐倒的树干当做柴烧了万千回。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那样做。所以她需要最鲜艳的花、最烈的香气。她要用尽一切办法去掩盖那株梅树的存在。

    “小姐。”

    薄夫人略微回神,抬眼便见自己的贴身嬷嬷正疾步走来。

    王府的女主人又恢复了温软端庄的姿态,紧抿着唇盯着脚下一枚被碾碎成一滩烂泥的杏子。

    “怎么样了?”

    嬷嬷待离得很近后,才低声开口道。

    “宫里来的那几位都还在宗祠呢。”

    “怎地耽搁了这么久?”

    “老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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