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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叹口气，她又为自己满上一杯。

    男人慢慢合上眼：“因为传说中，这风神最后成魔了。”

    她在最后一个罐子里发现了些风干的水果，看起来还算能入口，便也不再挑拣、一股脑全倒进布袋子里，捡了些原本要做工具的木棍子做柴，临走又拎了角落里的一坛子果酒，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男人看了一眼酒罐，淡淡问道：“是酒吗？”

    “那不是人，是神。”男子微凉的声音在石窟内响起，激荡起低沉的回声，“传说上古的时候，神明会降临在人间，有时还会借用凡人的躯壳，称为降神。这副画描绘的，便是风神临世的时候。”

    “不好喝？”

    她没再看他，飞快生起火来，又将布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将捡来的东西掏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数如家珍的骄傲。

    肖南回凑近了看着那画，金子碾成的古老颜料虽然不会褪色，却在经年累月的风沙中开始斑驳，原本镶嵌的珍珠宝石也掉落大半，但即便如此也依旧可以看出落笔之人对笔下人物颇有深意的雕琢。

    她胡乱点点头，其实也没太听懂，只知道是夸赞的话，于是又歪着头细细端详起来。

    “你回来了。”

    她滔滔不绝地地汇报着自己的战果，那人就借着火光静静看着，丝毫没有丁点不耐烦。

    “陛下瞧着，这墙上的画画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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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魔了？

    他施施然背过身去，表情甚是平静：“还好。”

    被宿岩干燥空气蒸腾数月过后的果酒，又酸又涩，透着一股奇怪的香味，喝起来并不爽口，反而有一种油一样的挂嘴感。

    几杯下了肚，她开始有些微醺，盘腿托腮看着四周岩壁上已经斑驳脱落的壁画，只觉得那些飘忽破碎的人影，在篝火的映衬下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如不可执，如将有闻。笔法洗练，功法自然。”

    “肖卿甚是能干。”

    好吧，反正你奇奇怪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然而酒不可貌相，这果子酒的滋味不咋地，后劲还有些上头。

    她正抒发感慨，对这突如其来的夸赞有些不适应，想到先前自己也夸了对方，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让她有些不自在起来，她脸一红连忙打岔道：“水缸都干了，我只找到这个。”

    她将别在腰间的酒罐子放在地上，又将找来的羊毛毡毯铺在地上。

    肖南回叹口气，将对方那一杯倒进自己的杯子里一饮而尽。

    夙未瞧她一眼，随即将目光投向四周。

    他没有马上回答，似乎是在仔细思考这个简单的问题，最后答道：“不能喝。至少现在不能。”

    “这一串是彤城运来的葡萄，我当日是尝过的，味道极好，如今虽然成了葡萄干但味道应该还是不差的。还有这蜜青瓜，外面的果肉虽然不能吃了，但里面的核可以烤熟了吃，和栗子差不多。还有这个......”

    先前在别梦窟的时候，她只匆匆瞥过这墙上的画，彼时觉得那画中人穿着怪异、还有些近乎赤身裸体，便道是些香艳的助兴图画。如今细细看来，确实和那些粗俗市井的画法不大一样，倒是有些令人疑惑的内容在里面的。

    “这墙上的壁画，画得都是些什么人物？为何瞧着这样古怪？”

    他站起身来，往旁边让了几步。肖南回这才看见，先前地上的碎石块被规整了起来，他是学着她先前的样子，垒了个烧火的火塘。

    “可这画上，似乎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神，一个睁着眼睛，一个却闭着眼睛。一个踏着云彩，一个踏着火焰。”

    将最后一样东西拿出来，她总结性地说道：“那老不死的孙太守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屯了那么多金银财宝，却连块完整的饼子都不啃老就给我们，实在是令人气愤。不过虽说也没什么太像样的东西，吃个一两日还是可以的。这些都是甜的，吃了让人有力气。”

    她摇摇头：“不好喝。”

    想到姚易和云叶鲜，她便不可抑制地想起阙城、想起侯府、想起肖准。

    就好比那左边男子模样人，腾云驾雾却披散着头发，双目紧闭、好似半个瞎子。

    照姚易那里的云叶鲜可差远了。

    古时壁画大多歌颂善良大义、批判邪恶堕落，像这般正邪对立、不偏不倚的描绘，是少之又少的。

    四周已经一片漆黑，她点了火把沿着来时的路摸索回去，发现那人就在黑暗中坐着，几乎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一步也没动过窝。

    可若是成魔了，为何还要刻画两个形象出来呢？就像是做这画的人也不知道，那究竟是神还是魔一样。

    若是放在平时，她说不定会刨根问底地问上一问，但如今她实在没有力气开口。

    那人看着银杯中那汪清澈的紫红色，没有动作：“孤不喝酒。”

    干粮尚且如此，更莫说肉食之类易腐吃食。

    她顿了顿，有些不解：“陛下是不喜喝酒还是不能喝酒？眼下除了酒，实在没有可以解渴的东西了。”

    她颇有些惊讶和稀奇，离近看了看，由衷夸赞道：“陛下的手艺还不错啊。”

    肖南回点点头，拿着顺来的银杯倒了两杯，推给他一杯。

    这都怪宿岩的气候，在又干又冷的冬季，任何食物都没法在空气中保存一个月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