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0(1/1)

    左右聊下去给自己气受,她决定换个话题。

    “带了什么来?”

    莫春花没说话,将那桶上的盖子掀开来,一股热气腾腾的羊汤味扑面而来,肖南回咽了咽口水。

    莫春花白了她一眼,从身上摸出两块冷掉的馍,熟练地掰碎进一旁的碗里。

    她皮肤透着些天生的蜜色,那并非是这岭西的风沙所致,而是南羌人特有的肤色。但她体态纤细、眉目娟秀,却又不似南羌人的长相。

    肖南回起先也有些疑惑,后来知道了她的身世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莫春花是颜广的女儿,但却是个不能归入族谱的妾生女,因此只能跟了生母的姓,名字起的也甚是随便。其实若只是妾室所生倒也不至如此,但那妾室却是个南羌女子,是早年颜广驻守西部的时候收下的人,起先也只是当做粗使女婢,后来不知怎的就有了孩子。

    莫春花倒是个性情豁达之人,秉承了南羌人特有的简单直接,又挑了几分她老爹身为天成人的傲气,虽说身世破落的很,却生生活出几分“郡主”的味道。

    她立志要帮她爹做事,跟着许多郎中巫医学过手艺,想要日后在军中某个职位,可以和父亲一样随军出征。当然,颜广并不如此打算,他发愁的从来都只有女儿的婚事,此次让她跟了来也是意外。

    皇帝不知为何将自己身边那金贵的瞿家医者遣了走,荒蛮之地又去哪里再找个可靠的人来?虽然心中有所不愿,但颜广最终还是将莫春花带到了营中。

    不过皇帝没用上,倒是让肖南回赶上了。

    她低头看了看大腿上包扎过的地方,觉得有点痒,可能是伤口开始愈合了。

    她下意识要伸手去抓,才伸出一半便“啪”地一声挨了一巴掌。

    那始作俑者看都没看她一眼,不慌不忙地继续掰着手里的饼。

    肖南回讪讪揉了揉手背。

    原是她在郝白那小白脸那里嚣张惯了,如今报应来了,竟让她赶上个脾气不好的,活脱脱一个小杜鹃,便是伯劳在这里,恐怕也不是对手。

    除去脾气不好、又不肯给她添炭火外,莫春花对她还是不错的。

    肖南回眼巴巴地看着对方将滚烫的羊汤浇在盛了干馍的碗里,原本是最没滋味的干粮,如今竟有种比肩山珍海味的架势。

    就冲这做饭的手艺,她什么都能忍。

    “你与皇帝之前见过?”

    莫春花突然开口,肖南回嘴里塞了东西,只哼唧一声。

    哼哼,何止见过。

    “陛下虽然话不太多,但性子最是宽容大气,你之前是不是做了什么?他这几日不让你出去,看起来似乎有些计较。”

    她、她之前都做了什么......

    她和皇帝抢过客房,说他是鸡鸣狗盗之徒,动过将他拉皮条到妓院去的想法,还徒手撕过他的衣服,当着他本人的面说他眼神不大好......

    肖南回悲愤地舀起一块大饼,又往嘴里塞了一勺。

    “瞧你这样子,看来是没少做亏心事。”

    这她就不爱听了,她提着脑袋为皇帝做事,怎倒是成她的不是了?

    “我瞧你年纪尚轻,不与你计较。我先前与他相识的时候,他根本没说自己是皇帝。”

    当然,莫春花压根不信,看她的眼神像看个傻子。

    “你咋不说皇帝是你拜把子兄弟呢?”

    肖南回只觉得无力:“是真的!他同他那面瘫侍卫合起伙来骗我,还说自己复姓钟离。我就知道,这天底下哪有人会姓那么个姓......”

    “肖大人。”莫春花熟练地将碗筷收到一边,“我且问你,烜远王尊姓为何?”

    她不情愿地吐出一个字:“夙。”

    “那我天成皇族尊姓为何?”

    “......夙。”

    这些她当然知道,可是......

    “那你还说什么蠢话?”

    蠢话?哪里蠢?

    她决心扳回一局:“你聪明,你倒是说说看,皇帝叫什么名字?”

    莫春花果然梗住:“我、我为何要告诉你?”

    “我算是看出来了,合着你也不知道啊。”

    莫春花被踩中痛处,秀眉拧成倒八字,就要显出南羌人的本色:“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名为尊者讳,你懂个屁。”

    肖南回啧啧嘴:“还名为尊者讳呢?你这丫头年纪不大,掉书袋的架势可比肩那城北书苑的教书先生了。”

    莫春花瞪她一眼,“呼啦”一下站起身来,直奔她的床榻而去,抱起上面的被子毯子使劲一卷。

    她脸色不妙,喃喃开口:“我不过顶你两句,你便要收了我的被子冻死我吗?”

    莫春花不言语,又大跨步走到墙角,直奔她私藏在破毡毯下的几个硬饼子。

    这回她可坐不住了。

    那可是她费了好大功夫才省下来的饼子啊!没事做的时候拿起来啃两口也是好的。

    肖南回一个飞扑就挂在了莫春花身上,却也不敢真的伤了她,只能掰着她的手指“抢救”自己最后的一点物资。

    就在此时,帐子入口闪进一个人。

    “莫姑娘,可收拾妥当了?陛下已下令即刻拔营,还请不要误了时辰。”

    肖南回正熊抱在莫春花身上,闻声回头,正对上丁未翔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是什么眼神?定是和他那主子学的这阴阳怪气的神态,真叫人心烦。

    她鼻孔出气冷哼一声作为回应。

    拔营就拔营,也不提前和她知会一声,害得她还以为......

    等下。

    “你、你方才在我帐外站了多久?”

    丁未翔懒懒看她一眼:“没多久。”

    这话听着只让人更着急:“没多久是多久?!”

    她方才那一通关于皇帝的编排,他究竟听没听到?听到了多少?

    丁未翔不再理她,转身便往帐外而去。

    肖南回急了眼,从莫春花身上跳下来一个疾走便撩开帘子,奔出帐外。

    久违的自由空气涌入她的鼻子,她还没来得及吸上几口,一口漆黑的破麻布袋子便劈头盖脸地落下,将她扣了个严严实实。

    她下意识一个肘击,反手去制对方的关节,却被一招比她熟练百倍的大擒拿锁住了胳膊肘。

    “丁未翔!有本事你别蒙我的脸,咱们堂堂正正比上一场......”

    嘴上这样说着,她的另一只手迅速摸向一直束在后背的平弦。

    然而某人显然十分了解她的套路,她的手还没摸到就觉得后背一空。

    “你再叫,我就只能将你敲晕了。”

    肖南回瞬间蔫了下来。

    她知道对方说到做到,而她确实不想再挨拳头了。

    丁未翔不再说话,她听到莫春花低声与人交谈的声音渐渐远去,随后她被人拉上一辆车。

    车子在营地中穿梭,四周充斥着车马移动和盔甲摩擦的声音,却鲜有人声,这也足见黑羽营军纪之严。

    虽然目不能视,但她的感觉还是十分灵敏。在之后大半天的时间里,她先后换了三四辆车,其中有拉运军械的车,也有物资军粮的车,想必是不想让人看到她的存在。

    最后一次换车时,她一直被缚的手才被解开,四周空气明显安静下来,温度也高了不少,这是良好的密闭空间才能有的氛围。

    这是一辆马车。

    转念她便想到,行军途中还能坐在马车里的人,掰着手指头可能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肖南回背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能听到车厢里另一人的呼吸声,但却无人说话。

    她像只呆鹅一样待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又过了一会,实在忍不住,便将刚刚得了自由的双手慢慢抬起,先摘了套在头上的布袋子。

    此时已是深夜,车厢内光线柔和,除了角落里炭盆中的一点红光,只有一盏烛火,她的眼睛几乎是一瞬间就适应了过来,视线落在不远处坐在软塌上的男人身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