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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她如今身上剩下的最后一串铜钱了,虽然不多但也是她一路费尽心思、又藏又省才保下来的,同在阙城时那来得容易的银子可不是一样的感情。

    狠了狠心,肖南回又从那串愈加稀疏的铜钱上抠下两个铜板。

    要成事,便是要狠心些。

    肖南回将剩下的铜钱装回暗袋,将刚取下的铜钱放在那空桶旁边。想了想又拣起来,跳下台阶走了几步,散在离后门不远处的地上。

    夜色开始在宿岩东城内蔓延开来,一轮弯月挂上了天。

    四周温度降了不少,但空气依旧是挤不出一滴水的干燥,吸进鼻子里都刀子割般的疼。

    依旧是先前那小厮,他像往常一样将空桶抬进门里,正要关门,整个人却突然一停。

    月光下,门前那被黄沙蒙上一层乌的街道上,有什么东西正闪闪发亮。

    他有些犹豫,依旧是左右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院里的方向,终于确认无人,这才飞快跑上前确认一番。

    还真是钱。地上前前后后便有十几枚铜钱,和他先前放在桶上的差不多数。

    许是那挑粪的粗心大意,没放稳这钱财,所以掉在这了呢?这里是后巷,鲜有人来的,天色又黑了,没人留意也是有可能的。

    便是你自己不小心,怨不得我。

    小厮美滋滋地想着,将铜钱一个不落地捡起来揣进袖子里,转身回到门内,又将大门关好,仿佛一切都没发生一般。

    只是,他没留意到一件事。

    就在刚刚他下台阶去拾那几枚铜钱的时候,一道紧贴着后门斗拱的影子,从阴影中剥离出来,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那门缝之中。

    ******  ******  ******

    一入院内,肖南回便开始在心中默默记下走过的路线,也处处小心不要惊动院子里的人。

    可一路走来,整个院子却是死一般的沉寂,现下虽说已经入夜,但对于点的起油灯的富贵人家来说,远远还未到就寝的时候,莫说妇人家主,便是下人也未见一个,着实有些诡异。

    肖南回估摸着那水井的方位,先从外围找起,一点点向府邸的中心摸索去,倒也没费什么功夫。可真到了那井边上,她才知道自己想的有些过于简单了。那水井上确实悬着一截绳子,但她将绳子拉上来才发现上面并没有能打水的桶。不仅井里没有,就连四周也没有一盏能装水的容器。肖南回不死心,就近翻了几个没人的屋子,却连只花瓶都没找到。

    这就不是偶然了。

    其实细想便不难明白这其中缘由,水井就在那里,便是让人一天到晚的看着,也总有疏忽的时候,不如从装水的器皿开始管起,每日去打水的人都是需按例申领木桶,提着桶去打水才使得。

    看来这大户人家的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肖南回望着那井中清澈透亮的水和水中那轮月亮,长长叹了口气。

    喝口水真是不容易。

    好在她还有些本事傍身,虽然费劲些,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那井边的绳子已经有些磨损,怕是禁不住一个人的重量,肖南回将随身的包袱放在水井旁的石头堆下,取出水囊拴在那绳子上顺下井去,随后自己倒退着下到那井中,依靠手臂和双腿的力量撑在井壁上,一点点向井底挪去。

    井壁上生了不少青苔,有些滑腻不好着手,她几次险些失手掉下去,硬是靠着一身力气撑下来,待到了井底,身上已是酸痛不已,比那行军还要累上几分。

    好在井底的水是她近几天来看过的最清亮的水了,肖南回喘着气将绳子头拴着的水囊取下,盛起水来饱饱地喝了一顿,随即又将水囊装满,重新系上绳头,准备爬上井后再将水囊拉上去。

    一通折腾,她抬头看了看井口那弯月亮,竟已是到了夜里子时。

    若是再来一趟她可真的有些受不了。

    正想着,头顶上垂着的绳子突然动了。

    肖南回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水囊便跟着绳子哧溜一下升了上去,她伸手去抓刚刚落空。

    这、这什么情况?!

    井边上来人了?

    肖南回来不及细想,连忙手脚并用向井口爬去。因为心急,上井反而比下井还要快不少,只是委屈了她本就已经处处破洞的衣裳,又被刮破几道口子。

    待她一只手终于扒上井沿,探出头来一看,只见月光下一个圆润堪比伯劳的小胖墩正抱着她的水囊喝干了那最后一滴水。

    肖南回没说话,但还是有些喘息声。

    那胖墩听到动静呆呆转过头,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脸色甚差、雌雄莫辨的人,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他手中水囊落地,后知后觉地退了半步,吓得坐在了地上。

    “是、是人是鬼?”

    肖南回这厢已经爬上来,根本懒得理他,只快步走到他跟前,捡起水囊倒过来摇了摇,水囊早已空空如也。

    她费尽心思打上来的水,就这么进了别人的肚子。

    肖南回气得闭上了眼,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拎住了那胖墩的耳朵。

    “水呢?你给我吐出来!”

    那胖墩早已看出肖南回是个人,且是个不属于这院子的人,竟壮起胆子要喊人。

    “来人啊,有......”

    刚喊了几个字,肖南回的魔爪便挪到他脖子上,他嗓子一堵便说不出话来。

    “这三更半夜的,你愿意嚷嚷就嚷嚷,看看是人来得快,还是你死得快。”

    胖墩脸色通红、眼中泛泪、翻起白眼来,肖南回左右不想一会还要埋尸,便松开了手。

    胖墩得了空气,跪在地上咳嗽,嘴里还不忘念叨着:“你个贼人,□□来偷水喝,我禀了东家叫人捆了你。”

    便是被欺负成这个样子,都还没跪地求饶,肖南回觉得这人也有点意思,故意刁难道:“你是这院子里小厮,未经主人允许便来偷水喝,便是你东家来了,怕是也没你好果子吃。”

    “东家是信我还是信你?我只需禀告称水都是你喝的,我是正好撞上,自然也没人会站在你那边。”那小厮知道跑不掉,竟破罐子破摔往地上一坐,脖子一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哼,反正这水我是喝到肚子里去了,你便是能将我如何?”

    耍无赖是吧?

    肖南回“嗖”地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在衣袖上擦了擦。

    欸,许久没摸兵器了,手感真好。

    “你、你要做什么?”

    肖南回抛着手里的刀子,上下打量着那胖墩的肚子,笑得有几分不怀好意:“水在你肚子里,我便将你剖开不就好了?”

    小厮咽了咽口水,肖南回脸上许久不洗有些面目可憎,怎么看都像是个穷途末路的女土匪。这城中的人早就渴疯了,怕是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

    “你、你休要唬我,水进了肚子,还能留在那不成?”

    “那能怎么办?我渴得厉害,已经顾不得那许多了。听说人这薄薄一层皮下,水分都在这血里面,我便在你这随便扎上一刀,凑合喝些,也能顶个一天半天呢。”

    俗话说得好,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这左一刀右一划的,搞不好最后肚破肠流还咽不了气,那可就太惨了。

    “大姐!姑奶奶!我亲祖宗!您饶了我吧,我也是不知情啊,这才喝了您的水。”

    胖小厮飞扑过来一把抱住肖南回的大腿,顺便在上面抹了抹自己干嚎出来的鼻涕。肖南回扣着对方那肥厚的双下巴,嫌弃将他推远些。

    “我问一句,你便答一句。若有含糊,我们便退回刚刚那一步。”

    小厮咽了咽口水,艰难点点头,肖南回将刀子收了回去。

    “你叫什么名字?”

    “伍小六。”

    肖南回的刀子“唰”地一下又拔了出来,伍小六一脸欲哭无泪:“女侠,我这名是听着是随便了些,但绝对是真的。爹妈没念过书,随便起的......”

    肖南回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擦着刀:“慌什么?我又没说什么。你来田府做事多久了?”

    “马上便快满五个年头了。”

    “田府上下如今有多少口人?”

    “家主一人,少爷三人,女眷十六人,丫鬟小厮不到三十人。”

    在这么个榨不出一滴水的地方还能养活这么大一家子,这田家也是不简单。

    “那这田家人可有和西城的人有过来往啊?”

    肖南回这话问出,伍小六便明显停顿了下来,飞快抬眼看了下肖南回:“之前是没有的,最近......”

    肖南回抬了抬眉毛,她生来是西南纪州人,五官本就生的冷峻些,平日里憨笑打闹的便只觉得正气,如今稍稍拿出些气势,便有几分厉害,伍小六挣扎一番,还是一五一十地说了。

    “最近听说西城也不安稳,碧疆那边来了人,说是要打仗借地了,大家都估摸着这一借便还不了了,以后宿岩就是白家的地了。”

    伍小六低声说着,肖南回在一旁听着,面上仍是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早已狂跳不止。

    白家是知道天成的打算了,这是要先下手为强。宿岩虽然贫苦,但却是战略要塞,因为气候恶劣,古来都是苦争之地。如今两方相争,孙家夹在其中,早晚要站一边,不如早作决断以免被殃及。

    “我也是偷听来的,说是田家要嫁女儿去西城的孙家,也就这几天的事了。”伍小六说完,抬起眼皮偷偷看一眼肖南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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