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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肖准的眉头微微拧起,“丞相府何时能调用禁卫营的人了?”
“什么?”肖南回一脸茫然。
肖准已然收敛神情:“无事,你且记着,在外行走切莫与人深交,最近时局不比从前,切莫让有心人利用了,吃了暗亏。”
肖南回心下一暖,点点头应道:“义父放心,南回定当注意,绝不连累府上。”
肖准终于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肖南回的脑袋:“什么连累不连累,我们本是一家人,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会想办法护你周全。”
肖南回感受着头顶传来的那宽厚力量和热度,控制不住地眼眶一酸。
她虽生来没有亲人,但从未因此而自怨自艾。因为她有伯劳、杜鹃、陈偲、姚易。她还有肖准,他们与她非亲非故却胜似亲人。
从前是他们护她周全,如今她已长大,那便换她来守护他们。
肖南回的心因为这份迫切而快速跳动着,她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样庆幸肖准授她武艺,是这一身武艺让她有了可以报答这份恩情的力量。
“义父,这次岭西的事......”
肖南回话还未说完,便被肖准打断:“这次出征,你不必跟随,我会安排你进光要营留作驻守。”
肖南回一愣,随即急急问道:“这是为何?义父可是怪罪南回此次擅作主张了?我发誓,绝对会遵守军令,不会让义父为难的。”
“此事与你做了什么无关。”
“那为何不许我一同出征?”
肖准看着眼前女子诚惶诚恐的样子,终究还是说道:“说是平定藩王之乱,最后定是免不了要卷入碧疆一事。碧疆局势复杂,远非一两场战事便能解决的,我已身在其中,你又何苦跟来?”
就是因为你在那里,所以我才要去那里。
肖南回低下了头:“我......我在阙城待着也是闲着......”
“胡说。若真是进了禁卫营,别的不说,倒也绝不至于让你闲着。”
肖南回咬了咬嘴唇,那憋在心里的话终究还是拦不住:“今早我去了昱坤街那边。”
肖准的脸色几乎瞬间变了变,他没有说话,透进帐子里的光线将他分割成阴阳两面,半张脸都隐没在阴影之中。
“我没□□进去,只是看到墙里的花都谢了。“肖南回吸了口气,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觉得过去的事,义父可以同我说的。”
肖南回的语气中透着期盼。
她总是希望能够走近他,哪怕他站在深渊里,她也愿意去陪他。
肖准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真诚的脸庞,心中有一瞬间的动摇。可那瞬间的脆弱终究还是瓦解不了长久以来包裹着他内心的茧。对一个人来说,快乐的记忆远没有痛苦令人印象深刻,最可怕的不是痛苦本身,而是它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只会变成碎片融入你的血液中,在之后每个相同的瞬间都能激发你逃避的本能。
“你不该被牵扯进来。这对你不公平。”
肖准的声音有种熟悉的疲惫感,肖南回几乎能看到那道无形的墙在他身边渐渐长高,最终将他包围淹没。
肖准又一次将她推远了。
这已经是数不清的第多少次了。她与肖准之间总有一道跨不过的线,平日里他们似乎是最亲密的人,但只要谈到过去的事,谈到她没进肖家前的事,那道看不见的线便会浮现出来,深深刻在那里,擦不掉也抹不去。
从十四年前他们初识的那一天起,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定格在了那里。
千里之外和咫尺毫厘是否真的有差别呢?
在这一刻,肖南回觉得它们并无分别。
无论距离是长是短,她都未曾真的到达过肖准的心里。
第37章 夜深沉
望尘楼后院厢房外,一名小厮正拎着两坛子酒站在门外。
下一秒,描金雕花的秀气门扉被人猛地拉开,一张有几分怨念的圆脸阴惨惨地露了出来。
小厮见状,连忙把手里的酒递了过去。
“姚掌柜,云叶鲜拿来了。”
姚易将屋里的一摞空坛子踢出来,哑着嗓子问道:“这是第几坛了?”
小厮掰掰手指:“嗯......第十坛、第十一坛了。”
姚易狠狠闭了闭眼。
这死女人,挨了二十军棍还这么能喝。
他深吸一口气:“再叫你拿酒,你便兑好水再拿来。一坛兑十坛。”
说罢,不看那小厮呆傻的脸,接过酒坛子回到屋里,“哐当”一声砸在桌上。
桌子那头的“酒鬼”毫不在意这动作中不满的意味,两只眼珠子只盯着酒坛,熟练拍开泥封便满上两大碗,一碗塞给姚易,一碗自己端起。
“来来来,别让我一人喝。”
姚易嫌弃地接过酒碗,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在这房间里摆两个碗,他要是摆俩袖珍小盅,眼前这女人或许还能少糟蹋些酒水。
肖南回生的一副不大能喝的清秀模样,实则是个海碗都灌不醉的酒坛子。姚易自然不能陪她疯,碰完杯后脸不红心不跳地将酒飞快倒在一旁的花盆里,心里一个劲地肉疼这十两银子一坛的云叶鲜。
“姚易,你可知道他为何给我起名南回?”
姚易冷哼一声。
他当然知道,她每次喝酒都同他讲上一遍,他如今都能倒背如流。
然而他是否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肖南回一定还会再讲上一遍。
“他给我起名南回,是因为当年他在宿岩打了败仗,发过誓一定会向南回到那里,收复失落的土地。我是他在那里捡的,我的名字就是他毕生夙愿啊。可是这回出兵碧疆,他却不准我去!他宁可要我去光要营守都城也不肯让我跟他同去!我、我在阙城待着万一再碰上许束怎么办......”
肖南回并没有醉,她只是心乱如麻、语无伦次罢了。
姚易掏掏耳朵,显然已经习惯眼前的情景了,心中毫无波澜,关注点也并不在肖准。
“光要营好啊,都说烜远王做事挑剔,营下将士大都贵族出身,与肃北营那帮土鳖相比定是强上百倍,你借此机会升个曲长,每月份例又能多拿几钱......”
“许束这龟孙子,到时候指不定如何编排我,我宁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好过死在他那阴险小人的唾沫星子里。我究竟哪里做的不够好,我多希望他同我讲明白......”
姚易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简直鸡同鸭讲,眼前这人自顾自地沉浸在被肖准拒绝的悲伤之中,不可自拔。
他抬手将那人手里的碗抢过来丢到了一旁。
“肖南回。”
女子这才勉强抬起眼看过来。
“肖南回,你有没有想过......”
“想过什么?”
姚易顿了顿,觉得还是有必要借着酒席将那早就堆在肚子里的话说出来:“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肖准他,仅仅是把你当做那些死去亲人的替代品。”
这话一落地,整个房间便安静下来。
云叶鲜特有的回甘此刻在嘴中慢慢变成苦味,肖南回觉得胸口像是有人打了一拳一般闷闷的,偏偏她无法责怪姚易那张嘴。
她知道这种话,也就对方会同自己讲了。
被击垮一般的沉重只在肖南回的眉眼停留了片刻,随即便被她换上一脸笑嘻嘻。
“那又怎么样?那只说明,我在他心中地位还是挺高的。”
姚易狠狠翻了一个白眼,只觉得自己方才酝酿了那么久的苦口真言全都白费了,在这件事上,对方装傻充愣的本事是一年比一年大。
罢了,他叫不醒她,日后早晚有人会一棒子敲醒她。
“哼,我丑话说在前,有一日你撞得头破血流,也莫要找我哭诉,更别想糟蹋我的酒。”
肖南回轻嗤一声:“原来还是心疼银子,罢了罢了,下次不来找你了。”
姚易的声音凉凉的:“你知道你刚刚已经喝掉了你三个月的奉例么?”
她眨眨眼打了个酒嗝,乖巧地将眼前摞地高高的空酒坛子挪到一旁,努力和那堆贪杯的罪证划清界限。
就在这时,窗户上“啪嗒”一声清响,似是有什么小虫撞击到了窗棂。
姚易起身走去将窗户支起,一个娇小身影滋溜一下便钻了进来。
姚易对那身影语气甚是嫌弃:“怎的才来?慢死了。”
伯劳回过头,两眼下一片乌青,本就浓眉大眼的五官看起来像是画了戏妆一般,将姚易也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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