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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菱叹了口气,恩怨早已了结,再纠缠本就是孽缘。

    她声音平静,低声对黎夺锦说。

    “我该对你说的话,早已经说尽了。你所受的痛苦,我也已经看见了。既然兜兜转转,还有这个缘分让我回来跟你再说一句话,那么,黎夺锦,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你自己好好活儿吧。”

    黎夺锦浑身震颤,好似又一道咒语落在他肩上。

    他留恋不舍地看着谢菱,眼中的挣扎显而易见。

    黎夺锦咬紧牙关,腮帮凌厉地绷起,他枯涩的唇毫无血色,丹凤眼周围强忍着通红。

    “你没察觉吗,你分明,就是阿镜。除了阿镜,没有人能……”

    黎夺锦长久地凝视谢菱,最后脸颊抽动,强行移开了视线。

    谢菱再无话跟他说,黎夺锦背影伶仃,从侧门离开。

    谢菱被黎夺锦弄得有些发呆。

    你分明就是阿镜……

    黎夺锦为何如此笃定地说出这句话?

    他难道比她还要更了解自己么。

    谢菱不悦地皱起眉,将这个念头搁置一边,那点若有似无的思绪也随之而散。

    第135章 安神

    天气冷了,屋子里点的炭火越来越旺。

    那安神汤也送得比往日勤,送汤的婢女一边将碗放下,一边殷殷嘱托道:“这汤熬得浓了些,往日呀,各位瑞人大人们便说这汤喝下去通体发暖,气血舒张,很是好眠,今日汤熬得这样浓,恐怕喝了以后会要昏昏欲睡。谢姑娘,若是爱困了,跟奴婢说一声便是。”

    谢菱看了眼倒进盅里的汤,“唔”了一声,随口道:“好。”

    那婢女见她依旧没有现在立刻喝的意思,步子顿了顿,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按照谢菱的规矩,出门去了。

    谢菱站起身,仔仔细细看了眼窗外,将那汤盅端起,踩着床榻,翻开柜顶上的一个箱笼。

    那箱笼上起了一层灰,因放得太高,谢菱又不计较,便没有什么人会去擦它。

    箱笼里装着一床厚被褥,谢菱缓缓将汤倒进去,但没倒完,剩了一点,仍旧放回桌上。

    她每次都大概剩这么多,跟那婢女说胃口小,自己喝不完,不容易惹人生疑。

    谢菱抄完了经,有个随从过来报信,说十二公主传她。

    刚巧,谢菱搁下笔,将那份经书放在桌上晾干,和那随从离去。

    经过祥熠院门口时,随从翻转手腕,对守门的宫人亮了一封手谕,便带着谢菱畅通无阻。

    他收得很快,谢菱没看清楚那封手谕上写的是什么,却有些好奇。

    规矩说只有皇帝可以准允瑞人出入,看来皇帝很宠明珠公主,竟然为了给她传召玩伴,专程写了一封手谕。

    随从带着谢菱,在一棵雪松前停下,对谢菱道:“奴先进去禀报,请谢姑娘在此稍候。”

    谢菱点点头。

    她身后是一堵石围,圈了一小片景致漂亮的天地,谢菱无所事事,低头欣赏着。

    初冬浅薄的日光斜斜照入,将谢菱的瞳眸映得越发通透。

    前方青瓦映着白日,灰白的墙面下,一道青色纤细身影经过,映入谢菱的眼帘,引起她一些注意。

    谢菱挑目看过去,那婢女行色匆匆,从门里出来,掏了掏袖口,从里面拿出一个三角包。

    那三角包看起来像是寻常药包,婢女低头嗅了嗅,眉头仍然紧紧皱着,叹息一声,向东边离去。

    谢菱不由得注视着她的背影,这个青衣婢女,很眼熟。

    她绝对是见过的……

    清儿?对了,是不是清儿。

    那日谢安懿带着谢菱赴宴,谢菱在楼上小睡,还看了一本极有趣的书,屋里服侍的那个婢女,便是清儿。

    因对那本书印象颇深,醒来又未读完,谢菱总是记挂着。

    当日清儿说会将这书给她寻来,谢菱便存着一份念想,连清儿的脸也一道记了下来,可后来再也没了音讯。

    清儿不是那楼里的侍女?怎么会在宫中?

    那日,清儿说是三殿下叫她来服侍的……

    一只手臂猝不及防地横过谢菱身前,大手捂住谢菱的嘴,没阻拦她呼吸,却让她发不出一言。

    谢菱惊诧瞪大眼睛,被那只手拽到了石围后面,翻过身来,背抵着弧度圆润的玉篱石。

    面前站着的人是徐长索。

    他一身飞鱼服,显然是在当值,一只手紧紧捂住谢菱的嘴,深黑的双眸压得很近。

    过了一会儿,见谢菱平静下来,他才松开手,对谢菱低声短促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上一次徐长索扒了她的鞋袜,看了她的脚心痣,孟浪行径犹在眼前,谢菱下意识地躲了躲他,才答道:“十二公主要见我。”

    徐长索立即说:“你留下一封信,说你身体不适,先回祥熠院。”

    “为什么?”谢菱疑惑,带着些不满。

    他这样没头没尾地来一句话,搞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徐长索抿了抿唇,拉住她的手腕,让她自己看外面。

    “这是什么地方?”

    谢菱皱了皱眉。

    她上哪里知道?她对于皇宫来说,只是个游客,除了曾经熟悉的几个地方,其余的一概都不认识。

    “前面,是三皇子的居所。”徐长索续道,“这地方等闲人进不得,引你来的人,却是四皇子院中的阉人。”

    谢菱听着听着,心中渐渐吃惊。

    她只略略一想,便很快明白过来。

    上一回,她主动去找了十二公主,又在那里见了岑冥翳,大约被有心人看在了眼中,对她和三皇子之间的关系起疑,此次把她诱引过来,便是一种试探。

    看来那场争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连她这样不足轻重的人,也要费尽心机地利用上。

    “跟我走?”徐长索看她脸色变换,再问。

    谢菱点点头。

    徐长索从身上解下一条黑袍,往谢菱身上一裹,盖住她的头脸,带她从冬日枯萎的柳林后穿过。

    快到祥熠院时,徐长索才把黑袍收回,脚步缓缓收住。

    “你又帮了我一回。”谢菱理好头发,“还有安神汤的事,你提醒我,我很感念。”

    “我要的是你的感念么。”徐长索直直地盯视着她,“我要护你周全,这一次,绝不会再有半分差错。”

    谢菱默然,没接这句话,转身想往院子里面走。

    “那个雨夜,我本来想让你逃跑的。”徐长索哑声,“可你没有。你回头找我,说要和我一起走。”

    “赵绵绵……我那时,应该答应你的。”

    听着身后徐长索略带哽咽的声音,谢菱一阵语塞。

    “各人有各人的命。”谢菱低声回道,“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挂怀。徐长索,你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你帮我几次都是顶着风险,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

    谢菱说完,无奈地扯扯唇角。

    她觉得自己好像快变成一个心灵导师,以前遇见过的这些人都爱来跟她忏悔。

    宽容,原谅,有时候很难,在无法放下的时候。

    有时候也很容易,在根本不在意的时候。

    树下,徐长索静静站着,寒暝四起,萧瑟烟气裹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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