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78(1/1)

    沈瑞宇让人连夜去找玉匣的下落,甚至不惜动用了大理寺的人力,直到第二天晌午才有消息。

    玉匣没有去沈又菊安排的小屋,也没有去别的州郡,她在路上就消失了踪影。

    最终送到沈瑞宇案上的,只有那零碎的几样物件。

    他颤着双手,拿起那沾满尘土的包裹,眼泪一滴一滴,硕大而沉重,坠在那些杂物上。

    沈瑞宇封了小院,让它保留着玉匣离开那天的模样。

    玉匣离开时,除了沈又菊给她的包裹,没有带走其它任何东西,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沈瑞宇休了个长假,整日在屋檐下喝得烂醉。

    沈又菊走到他身边,想劝他,便将玉匣那日说的话,告诉给沈瑞宇听。

    沈瑞宇呢喃地重复:“她……不怪我?”

    他忽然笑起来,笑得肩膀抖颤,笑声却越来越苦,最后变成了低泣。

    “她不怪我,只能说,她真的从来没有在意过我。”

    “是我的错。她本来就是一只自由自在的小狐狸,我给了她栖息地,却没有来得及给她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学会爱我。”

    沈瑞宇仰头喝了一口酒,望着满天的繁星,喃喃说:“长姐,明天你就要回夫家了吧。我没有办法送你,我怕我再见到你,真的会恨你。”

    “我现在才明白,原来我所有真正喜爱的一切,都在玉匣身上,可是,她什么也没有留给我。”

    “若有来生,我想找到玉匣,和她一起做一个不世俗的人,看尽天下花,踏遍所有山,做所有我真正想做的事。”

    “若有来生……”

    第98章 动物

    “咻”的一声巨响,让沈瑞宇从回忆中惊醒。

    他凝眉看向声音来处,属下小跑着过来:“大人。”

    “发生什么事?”沈瑞宇问。

    “没、没出事,就是太子殿下在召集所有人。”

    召集?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沈瑞宇挥袖道:“过去看看。”

    旗台下,几个大臣并排坐在一旁,寻常他们坐的都是宽大的雕花高椅,现在却蜷缩在一个个小木凳上,臃肿的身躯勉强堆在凳子上,佝偻着肩背,一个个看不见脖子,看起来十分滑稽。

    太子站在旗台上,正意气风发地与人谈笑,他的臣子在他面前冷汗湿透了官服,他也好像看不见一般。

    沈瑞宇脸色沉沉,走过去将诸位大臣一一扶起。

    那几人不肯起来,惊疑不定地看向沈瑞宇,暗自摇手:“不,沈大人,这是殿下的……”

    “何人在此?”

    话音未落,太子的质问已然响起。

    身着明黄甲胄的太子从旗台上一跃而下,朝背对着他的沈瑞宇大步走过来,一副兴师问罪之态。

    沈瑞宇面前的几人立即埋下头去,双肩颤颤,不敢高声言语。

    沈瑞宇慢慢直起身,转过头。

    太子看见他,稍愣了一下,猫捉耗子的神情倒是收敛了一些。

    “原来是沈大人。”太子咳了一声,“沈大人在这里有何贵干?”

    太子对沈瑞宇倒还算敬重,但沈瑞宇却没有因此而产生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目光平视着太子,说:“殿下,臣只是想扶这几位大人起来,去旁边的椅子上就坐。”

    太子蹙眉不语,不悦的目光在那几人身上扫来扫去。

    仿佛在说,你们几个又打什么鬼主意,打扰本宫的兴致。

    沈瑞宇身后有一个人开口道:“沈大人,吾等是犯了错,在此领罚,请沈大人不必担忧了……”

    “无论犯了什么错,身为太子,可以就事论事,可以有罪并罚,却不能折辱臣子的尊严。”沈瑞宇在太子开口之前,先打断了那人的话,“太子,还请让这几位大人去一旁歇息。”

    太子盯着他,良久,皮笑肉不笑道:“好,沈大人满肚子道理嘛,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沈卿。就依你而言!沈卿,你这样仁智皆全,当个大理寺卿实在委屈了你,日后要不要个宰相当当?”

    身后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沈瑞宇后退两步,直直地弯下腰去,拱手平静道:“殿下说笑了。”

    太子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随便叫了几个小太监来,将那几个筋疲力竭的大臣扶去一旁休息。

    待太子脚步离开,沈瑞宇才直起身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旗台正对面的一棵百年大树上,深深扎着一根异常粗硕的铁箭。

    那铁箭足有成年男子十指围拢那么粗,箭头没入树干深处,若是再大力一些,很有可能将它生生劈裂。

    这铁箭非同寻常,绝不是凡人独力可以拉开,沈瑞宇仔细寻找了一会儿,果然在旗台后面看见了一辆特制的箭架。

    那箭架体积巨大,弓弦也十分粗韧,只有这样的弦,才能支撑得起那般粗沉的箭。

    它底下有几个活动轮子,方便搬移挪动,此刻收在旗台下,但那黑沉之物指着人群之中,仍然有种不祥之感。

    沈瑞宇脸色黑沉,深吸了一口气,挪开目光。

    吉时已到,太子终于宣布,中秋围猎正式开始。

    骑射之事,本就多见血腥暴力,文臣、女子一般不爱参与,由着那群五大三粗的武官们斗去。

    往年,太子要“率兵亲征”,和众人一同围猎,并冲在最前,充分发挥一个储君的作用。

    指挥使徐长索检查过了马匹、弓箭,牵着马过来寻太子,请他上马。

    太子却摆摆手:“不去,今年本宫不去。”

    徐长索疑道:“殿下可是身体不适?”

    “呵,不是。”太子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子,扭下一个葡萄抛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戏谑道,“自己去争、去抢,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坐看他们争斗个不休,拼得你死我活,才叫爽快。”

    “本宫已经吩咐过了。今年的规矩不同往年,任何人的猎物,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不计手段地去抢过来,最后得优胜者,加官晋爵!”

    “剩下的,便只要等着看好戏就行了。坐着轻轻松松观赏他人争斗,最好他们能打个头破血流,岂不乐哉?”

    徐长索捏紧了缰绳。

    以加官晋爵此等诱惑作为许诺,让这些大臣们去自相残杀?

    且不说太子口中的“加官晋爵”能否兑现,这一次中秋之前,得罪太子的人就已经不在少数。

    为了挽回在太子面前押错宝的过失,这一部分一定会争着表现,太子越想看什么,他们便越会做什么。

    太子此举,是想在这个猎场里,把人变成了动物,让他们为了利益,渐渐失去自我。

    今年的猎场,一定不会安全。

    徐长索蹙紧眉,目光在林中逡巡了一会儿。

    忽地,顿在某道纤细身影上。

    他迅速将马牵回马厩,朝林中疾步而去。

    太子侧坐着欣赏了一会儿,看到林中又一面红旗被拔下,哼笑两声,刚想对旁边说话,却发现身旁已经空空如也。

    太子不悦道:“指挥使呢?”

    一旁的宦官低声阴柔道:“徐大人去了马厩后,就没有再回来。据他身边的近侍说,是去林中护卫猎场安全了。”

    太子越发不愉:“他的最高职责,难道不是保护本宫?”

    “罢了罢了,让他去吧。最近,这指挥使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宦官观察着太子的面色,听到太子最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诡秘地笑了笑,继续目视前方。

    自从太子被正式立为储君,宦官之列与锦衣卫、禁军便都是归太子统领管辖。

    禁军与宦官之间关系亲密,偏偏那锦衣卫自作清高,不肯与他们为伍,像是瞧不起阉人。

    殊不知,在这皇宫之中,终究是谁存活得最长久。

    徐长索循着刚才看到的方向疾奔。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