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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几分钟乔诺就忍不住侧过头看苏芸熟睡的脸，屏幕上的灯光在她的脸上观影流转，纤长的睫毛上还挂了几滴闪闪发光的泪珠。
苏芸困的时候会不由自主流眼泪。
工作日的晚上还是小众文艺爱情片，偌大的放映厅只有他们两个人。比起那电影的声音，乔诺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更加明显一点，好几次捂着胸口深呼吸想平复横冲直撞内心，怕被旁边的人听到。
如果时间能够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他似乎有些明白苏芸的感叹了。
不过电影终究是会结束，人是不可能留住时间的，苏芸在报幕的时候醒了过来。
“就放完了？”她睡眼惺忪，气息也微弱，轻柔着干涩的双眼，喃喃问道。
“嗯，结束了呢。”
“看半天不知道讲了个啥，结局是什么来着？”苏芸只看了前面一点，只觉得节奏慢又过于文艺。
乔诺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光顾着看旁边的人了，电影的剧情是一点没进脑子里。
“哈哈哈，看样子你也没看明白，不管了。不早了，回家吧。”
从电影院出来已经是十点多了，冷得出奇，苏芸打了几个寒战，一个劲对着手哈气。
“把校服拿出来穿上吧，冷。”
泼墨的天空黑不溜秋的，找不到一颗星星，月亮倒是亮得出奇。
“明天开始要回归正轨好好学习了，你这次肯定能进前五十的。”
回家的路上，苏芸装了把嫩，在前面蹦蹦跳跳，马尾辫在空中甩来甩去，不过说的话还是那个她。
“嗯，谢谢你。”
苏芸在几米前转过身，“为啥要谢我？都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我什么都没做。”
“你已经做了很多了，真的非常感谢。之后我也会好好加油的。”
“虽然还没出成绩，但第一个愿望已经实现啦，快说下一个吧。”
没有了系统的帮助，苏芸也不知道靠自己的能力能帮他实现多少。
之前夸下海口说十七岁的愿望都能实现怕是要食言几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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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我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你不要太震惊。】
系统向来吊儿郎当，突然严肃起来，估计真的有啥重要的事情。
苏芸：“你说吧。”
系统：【我现在的能量只够运行这个世界到圣诞节那天了。】
“哦哦哦。”苏芸此时正低头整理着期中结束后用的习题册，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停顿了三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说什么？？？？”
系统：【圣诞节一过你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了。】
“怎么会这样？？”
苏芸的脑子少见的没有理解此时的情况，她眼神茫然错愕地望着光秃秃的墙壁。
系统：【能够回现实世界了难道不好吗？你不想回去？】
“不是这个意思......”苏芸心里乱成了麻，能够尽早回去自然是求之不得，但胸口却空荡荡的，寒风呼呼往里面灌，“那这个文......”
系统：【文早就给你锁了。】
“那签约万收......”
系统：【事到如今签约和万收还重要吗？】
苏芸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系统，恍神间她好似明白了什么。为什么世界突然只能运行到圣诞节也没必要再问了。
沉默了半晌说出的两个字是：“谢谢。”
系统：【没什么好谢的，人总要往前看的。】
圣诞节那天刚好是校庆，除了高三，每个班级都要准备一个节目，而苏芸他们班是准备演话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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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改卷子的速度好比坐上了火箭，不到两天时间，各科的分数和年级排名就出来了。
除语文英语外，苏芸毫无疑问都是满分，坐稳了年级第一的位子。那篇只求把格子填满的议论文还鬼使神差成了范文被广泛传阅。
苏芸的班级进步大到惊人，接连几天峰哥走路的姿势都透露着得意，笑容更是成了半永久。
乔诺直接考了个年纪前三十，比当初定下的目标还要高了不少，苏芸在办公室看到他成绩的时候，没忍住眼泪。
真的太好了。
两个重点关照对象林泽和陈娇娇也突飞猛进，按照约定，调了座位。
不过并不是苏芸和陈娇娇换了位置，而是全班来了个大洗牌。
完全出于大大的私心，她和乔诺成了同桌。
班上人对他们的关系也见怪不怪了，说不是一对儿都能跟你急的那种。
连老师们茶余饭后也喜欢讨论讨论这两孩子，成绩挑不出毛病，还起了班级带头作用，般配得不得了。
谁不爱看青春校园连续剧？
可苏芸完全没有松懈，刚刚考完就恢复如初，没给喘息的机会，甚至比之前还要更严厉了一些。
“同学们，我们时间不多了。”
“有什么学习上的烦恼，赶紧来问我。”
“不是学习上的也行，将来的人生规划？什么都行。”
多多少少大家都看出了一点她的急切，有时候会一个人神色暗淡地发呆，而晚自习没人去问问题的时候，就是盯着教室里的人看，像是恋恋不舍要多看几眼似的。
乔诺旁敲侧击问过几次，都被她用别的话题搪塞了过去。
她忽略了乔诺是个心思缜密细腻到极致的人，直觉也特别准。
“你是不是要走了？”
某个晚自习两个人在走廊上吹风透气的时候，乔诺一语中的。
“说啥呢，我能走到哪里去。”苏芸弓着腰趴在窗台上，先是一怔，马上又恢复了以往的笑容。
“不知道，总有这个感觉。”说到底只是直觉，乔诺当然拿不出证据，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但他却有种难以言表的笃定，这就是事实。
苏芸侧过头，伸出手拍拍他的胳膊，“想多啦，我还要和你们一起奋斗到高考，看着你们金榜题名呢。”
“真的吗？”乔诺也转过头，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认真地盯着她。
苏芸心虚了，赶紧把眼神收回去，扯开了话题：“剧本我快写好了，明天拿给你看看。”
除了学习，剩下的一件大事就是校庆那天的话剧节目了。
也是她待在这里的最后一天。
最开始说要演些现成的剧目，《罗密欧与朱丽叶》，《李尔王》，《茶馆》啥的，但一来没什么新意，二来过于经典，撒谎都做不到脸部红心不跳的演技水平，难以驾驭。
于是乔诺提议让苏芸写个原创的剧本，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
大概是因为之前跟他提过自己未来会成为一名网文编辑吧。
乔诺知道她是故意把话题岔开的，这就是她不想说的意思，也没必要再问了。
但这个直觉一直在他心里挥之不去，每每想起都是一阵惶恐与不安。
她真的要走了吗？是转学吗？以后还能见面吗？
那个看似荒诞的问题又再次涌了上来。
其实你是在一本书里。
会不会是真的，苏芸是书外的人，她要走了。
觉得可笑，却又觉得这样解释起来最合理。
但这些问题无论怎么思考也是不会有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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