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2(1/1)

    这世间真正美好的东西,都如泡沫幻影,稍纵即逝。

    见过,便是拥有。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低哼。闻雪转过头看着郑启然,有些惊讶:“你也会唱啊?”

    “柳拜乐队的歌嘛,俄罗斯男人的最爱。这首歌叫什么来着……”郑启然皱眉想了会儿,猛地一拍脑袋,“哦哦,轻声呼唤我的名字。”

    轻声呼唤我的名字……闻雪在心里默念了几遍。

    这歌名满满的文艺范儿,跟这忧伤深沉的曲风挺搭。

    “依我看,不止男人喜欢,俄罗斯女人也喜欢得很。”

    她的语气酸溜溜的,郑启然觉得奇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吧台旁,那个俄罗斯姑娘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方寒尽,眼里是含羞带笑,波光流转。

    随着一段轻柔的旋律结束,方寒尽礼貌地鞠了个躬,将吉他还给那个姑娘。

    姑娘还在看他,不知说了些什么,方寒尽低头一笑,斜倚着吧台,跟她闲聊了起来。

    “有危机感了?”郑启然挑挑眉,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闻雪没好气地切了一声。

    郑启然觉得好笑,荷尔蒙都酿成了陈年老醋,还不承认呢?

    他叹了口气,唏嘘道:“俄罗斯姑娘啊,就跟这儿的天气一样。爱你的时候啊,温柔得像夏天的贝加尔湖,眼睛里的柔情蜜意都快溢出来了。不爱了,那眼神就跟西伯利亚的冷风似的,扎得你的心拔凉拔凉的。”

    闻雪扭头看着他,眼底有几分探究。

    哟,有故事啊?

    郑启然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地笑了笑,欲盖弥彰地解释:“我听一个朋友说的……”

    闻雪露出会心的微笑。

    我懂,无中生友嘛。

    闻雪单手托腮看着他,一脸纯真地问:“郑大哥,说说‘你朋友’的故事嘛。”

    郑启然挠挠鼻头,装傻道:“很久前的事了,我记不清……”

    “不要紧,喝点酒就想起来了。”不等郑启然回应,闻雪就招手喊来了列车员,“一瓶伏特加,哦不,一瓶二锅头吧。”

    等方寒尽结束闲聊,回到座位时,桌上的酒瓶已经空了一半。

    郑启然脸膛涨红,说话都有些大舌头,闻雪则神色淡定,懒洋洋地靠着椅背,端起茶杯轻轻抿着。

    方寒尽皱起了眉,看向闻雪的眼神有些不满。

    闻雪掀起眼皮,淡淡看他一眼,“我又没喝。”

    方寒尽脸色缓和了些。

    又看了眼方春生,他趴在桌子上,眼皮耷拉着,一脸困倦,不停地打着哈欠。

    “喝够了吗?”

    “嗯,那你呢?”闻雪扬起唇角,似笑非笑,往吧台方向挑了下眼角,“聊够了吗?”

    那姑娘又坐上了高脚凳,缎面般的金发垂到腰间,白皙的皮肤泛着光,漂亮得像个芭比娃娃。

    方寒尽笑了:“聊够了。回去吧。”

    他拿起挂在椅背的外套,披在方春生肩上,将他抱起。他的身体太小太瘦,抱在怀里轻飘飘的,比吉他重不了多少。

    郑启然拎着那半瓶酒,晃晃悠悠地跟在后头。昨晚他值了一通宵的班,今晚休息,可以举杯独酌,一醉方休。

    闻雪结完账,快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走廊,将郑启然送回了值班室。

    冷冷清清的房间,面积不过四五平米,只容得下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桌——既是床头柜,又是办公桌。衣服只能挂在门后,行李箱堆在桌脚。

    郑启然往床上一趟,冲他们扬扬手,“回去吧。我没醉,睡一觉就好了。”

    闻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郑大哥,跟你那个朋友说,别等了。”

    郑启然闭上眼睛,过了许久,才闷声说了个“好”。

    闻雪带上值班室的门,跟等在门外的方寒尽对视一眼。

    两人都没说话。

    回到包厢,方寒尽慢慢弯下腰,将怀里的方春生放在床上。

    小孩就是这点好,能随时随地睡着,不像大人,夜越深,心事就越沉重。

    方寒尽抖开被子,给小男孩盖上,仔细掖好被角,动作轻而慢。

    他又倒了杯开水,在桌上放凉。

    隔着袅袅白气,闻雪望着他瘦削的侧脸,一时入了迷。

    “你真会照顾人。”她笑着调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爸呢。”

    方寒尽坐到床边,背靠着梯.子,仰起头,眼底浮起一层疲惫。

    “他要真是我儿子就好了。”

    闻雪下意识问:“为什么?”

    弟弟跟儿子,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有血缘关系的至亲?

    方寒尽闭上眼睛,迟迟没有说话。

    人在不困的时候,选择闭上眼睛,大抵是为了掩饰眼里的情绪,因为眼睛不会撒谎。

    闻雪正想继续问,突然被他抢了先:“郑启然在等什么人吗?”

    闻雪微微一愣。

    他在故意扯开话题。

    罢了,人都有秘密。既然他不想说,就不必勉强了。

    “是啊。”闻雪叹了一口气,“等了七年,你说他傻不傻。”

    郑启然年轻时当过几年兵,退.伍后被安排到这列火车上当乘务员。工作第二年,他认识了一个俄罗斯姑娘,一来二去的,两人就好上了。

    提起那个姑娘,郑启然的眼神变得格外温柔,嘴角漾起了笑意:“她叫莉莉娅,俄语里是百合花的意思。”

    看到他那表情,闻雪终于见识到什么是糙汉柔情。

    莉莉娅在中国留学,因为她的家乡是座小城市,没有机场,又恰好在这条铁路附近,所以这列火车就成了她往返家校之间的首选。

    跟闻雪的经历类似,莉莉娅也差点被同一包厢的猥琐男侵犯。不过她脾气火爆,身手了得,不等乘务员赶到现场,猥琐男已经被她一脚蹬在地上,胳膊在身后扭成一团麻花。

    那时候,郑启然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见到地上的猥琐男,气不打一处来,反手把包厢门关上,然后对着这人狠踹了几脚。

    他拽着猥琐男的胳膊,正要将他提起来,突然听到“咔嚓”一声。刹那间,猥琐男五官都扭曲了,扯着嗓子鬼哭狼嚎。

    郑启然傻眼了——根据声音判断,这只胳膊轻则脱臼,重则骨折。

    这下完了,不仅工作不保,还可能惹上一身官司。

    正一筹莫展之际,就看见莉莉娅拍拍胸脯,用蹩脚的汉语对他说:“见到警察,你就说是我干的。”

    说完,她一把薅住猥琐男的头发,恶狠狠地警告他:“你要是敢告状,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猥琐男吓得涕泪横流,拼命摇头:“不敢不敢!”

    郑启然目瞪口呆。

    接下来的事进展得异常顺利。乘警到来后,猥琐男乖乖认罪,莉莉娅脸色惨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一边哭一边道歉,说自己太害怕了,所以一时没注意轻重。

    她的演技征服了乘警。为了安抚她的情绪,他们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说她这是正当防卫,不会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莉莉娅肩膀一耸一耸的,不时啜泣几声,用纸巾抹眼泪。趁其他人不注意,她冲郑启然挑了挑眉,湛蓝的眼睛扑闪着狡黠的光。

    郑启然承认,这一瞬间,他彻底沦陷。

    “那后来呢?”方寒尽问。

    闻雪也这么问过郑启然:“那后来呢?”

    毕竟爱情一旦开始,过程都是相似的,甜甜蜜蜜、你侬我侬、如胶似漆。

    最后分手,却各有各的原因。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