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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只可意会
人在黑暗中会放大自己的所有感官。此时空调似乎也被人关了，机器的嗡鸣声停下来后，房间显得更加安静，呼吸声也更加明显，缠绕在耳畔，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在这样的环境下似乎不发生点什么都说不过去。
何况是对着自己喜欢的人。
苏可意的无言像是一种默许，默许颜川的下一步动作。
他并不急躁，就像是怕吓到她一般，让她一点点放松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温度迅速攀升，苏可意感觉自己或许要热死在这里的时候，突然碰到了某样东西。
脑子里“嗡”的一声，她瞬间明白过来那是什么。
苏可意直接清醒过来，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推开颜川。
颜川没料到她劲儿这么大，直接被她推得后退两步。
苏可意压根儿不敢抬头看他，直接转身摸黑收拾桌子上的东西道：“我们早就不是十几岁的时候了。”
她拎着包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打开门，外面还留着一盏灯，灯光照在苏可意脸上，她才有一种回到人间的感觉。
她吸了口气，声音再次恢复平静：“颜川，别再问这么幼稚的问题了。”
“咔哒”一声，门内再次陷入黑暗。
时隔六年，苏可意再次向他关紧那扇门，将他留在地狱中。
这一次她甚至连个背影都不留给他。
少年时期的颜川是天之骄子，他有优渥的家世与不凡的相貌，他没有任何青春期男孩儿要烦恼的一切。
他曾以为他想要什么都会得到，直到遇见苏可意。
她的出现告诉他，这个世界上不存在顺风顺水的人生。
苏可意的离开让他清醒了一瞬，但他还是不甘，仍旧相信她是他的。
当时光的车轮碾过他们，再次重逢之时，为什么他惦记了这么多年的人会用比当初更重的话，和更恶劣的态度对待他？
颜川忽然想起高中时对面小区里的一只流浪猫，不管你喂了它多少次，它依然还是会亮起尖牙，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你。
永远喂不熟。
颜川独自在化妆间坐了好久，直到从通气窗那吹来打着旋儿的风，才吹散他的思绪。
风有点儿大，好像要下雨了。
苏可意有没有带伞，会不会被淋到，从这里到她家好不好坐车？
颜川脑子里接连蹦出好几个问题。
他拿出手机想问一下，但打开微信，看见依然停留在好几天前的对话有些自嘲地按了按额角，算了，人家根本不稀罕他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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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可意出来后没急着回家，她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在想，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问题都能像1 1=2那样有标准答案就好了。
颜川的答案根本无解，说不喜欢是假的，说喜欢她又做不到。
等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下起了小雨。
这几年的端午总是雨水充沛，习悦早上还提醒她今天要下雨，她在包里摸索一阵也没找到伞，估计是丢在化妆间了。
淋雨也好，冲刷掉她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苏可意显然是低估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夏雨。拍摄点位置比较偏不好打车，她刚才走的方向也偏离地铁和公交站，等她好不容易挤上地铁的时候整个人身上全湿了。
苏可意抓着栏杆，觉得今天简直是可以永远铭记的一天。
习悦给她打来了电话问她怎么还没到家，苏可意只说不小心淋了雨现在正在坐地铁。
习悦在那边捶胸顿足谴责陈醉又后悔都没跟她打个电话确认下就把她一个人扔在了那里。
苏可意翘了翘唇，觉得心情好了一点。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她才挂了电话。
刚按灭的屏幕又亮了起来，上面赫然是一条信息，提示她银行卡里多了20万。
与此同时微信也来了消息。
Yan：钱转给你了，查收一下。
苏可意觉得眼睛有些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铁的通风设施开到最大，她又淋了雨，所以脑袋有些发胀。
要不然她怎么这么想哭？
苏可意忍下泪意，回了一个谢谢，又添了一句：我会很快还你的。
颜川只发了一个嗯字。
苏可意看着这个疏离的字，想到那时的温存，感情无比复杂。
每一次狠下心之后她都会后悔，这一次也不例外。
苏可意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半天，手最后都有些麻了，也没打下一句完整的话，于是退出了微信。
她不知道的是颜川一直在看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直到屏幕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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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可意出地铁站的时候习悦正等在一旁，雨已经停了，苏可意的身上也差不多干了。
习悦给她带了件外套，苏可意穿上后感觉暖和了很多。
习悦忧心忡忡地看着她道：“你怎么不找个地方避雨啊，就这么淋着回来了。”
苏可意拉上衣服拉链，无所谓地回：“也不知道这雨要下多久，再说也不碍事。”
习悦叹口气，知道自己说不过她，索性不再说了。
苏可意看了她一眼，揉揉她的脑袋说：“行啦，以后我不淋雨了。”
“我觉得你就是间歇性养生，有的时候挺注意的，有的时候忙起来连饭都不吃……”
眼见习菩萨又要开始絮叨，苏可意赶紧换了个话题打断她：“我把钱转给你，你赶紧把贷款还上。”
习悦刚想问哪儿来的钱，转念想到颜川心里更过意不去。
“苏苏你不用为了我委屈自己的，我知道你其实不太想跟颜川再产生交集，你先把钱还回去，我有别的办法的……”
“你想得太多了，咱们就当是在银行借的，到时候补齐利息还他。”苏可意笑笑，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哪儿有那么多过不去的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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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可意回去洗了个澡喝了一大杯热水后就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
因为饿醒起床吃饭的时候差点儿倒在床边，习悦吓了一大跳，帮她量了体温确定她发了高烧。
习悦急的要命要带她去医院打点滴，苏可意摆摆手拒绝，表示自己吃点药多喝水之后发发汗就能好。
但一直到下午三点的时候她还没有一点退烧的迹象，习悦紧张了起来，说什么都要带她去医院。
苏可意也是烧得浑身难受，拗不过习悦，穿上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跟她来了医院。
发热门诊这两年管的都比较严格，苏可意还做了个核酸检测。
开了退烧的药剂后她就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打点滴，习悦去大厅缴费。
她今天找了一件特别宽大的冲锋衣给苏可意穿，虽然苏可意身高很高但因为太瘦，半张脸都埋进了衣领里，显得整个人都娇小了起来。
程万洲路过发热门诊的时候就看见苏可意一个人靠在椅子上睡觉。
睡着睡着她还咳嗽了两声，应该是鼻子堵了有些上不来气，一个人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擤鼻涕。
程万洲见状走过去帮她拿出几张纸巾，苏可意抬头说谢谢。
看见那双熟悉的眼睛后她愣了一下，然后冲他问好：“程医生。”
程万洲戴着口罩，露出的眼睛带着点温柔的笑意：“你这是怎么了？”
苏可意紧了紧口罩，怕传染给他。
“昨天淋了点雨，有些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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