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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下午三点,警察局走廊却没照进阳光,楼道有些冷清,何满站在楼梯口,深深吸了口气,低下头揉着眉心。

    说实话他刚从发生的事中抽离出来,从老房子到医院,再到抢救室,最后到警察局,他的脊背一路绷紧着,现在从后背到肩膀统统酸麻成一片,不过印象最深的还是自己去逞英雄发表的“讲话”,意料之中的没奏效便是了,不知道辛悲慈怎么想当时的自己,他大概会笑出来。

    这时何满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会无比自然地想到他,就像松懈时的袭来的疲惫,自然而然地钻进了脑子。他一路沿着楼梯来到了大厅,窗口也没什么人,从屋里向外看,投进来的光洒满了整个地面,厅里却没有他在找的人。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辛悲慈逃跑时总是一言不发的,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走,也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这一点上何满很羡慕,也同样很恼火。

    车门带上时,何满觉得自己带着一股没来由的愤怒,他直接奔着住处一路开了回来,他有种直觉,那人会回家。

    二楼走廊没什么声响,他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时,房门忽然被推开了,他对上了一手推着门的辛恩谢。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角有些红,手里是收拾好的票据,她看见何满先是愣了下,接着迅速抹了下眼角,尽管那里的泪痕已经抹净了。

    “你……”

    何满停住了,他不知道该接着说些什么,节哀顺变,守灵我们都会去,他会收到应有的惩罚的,我会帮你安排好接下来的事,你要坚强,但他最后只是把手伸向了外套内里的口袋,掏出了一张红色的硬卡。

    “戒指我卖了,钱已经存好了。”

    辛恩谢愣住了,他把存折放在她手里,低着头没去看她的眼睛。

    “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这样,事到如今我还是觉得你受了太多苦。”

    她翻开存折看着,接着抬头望向何满,轻轻笑了一声。

    “别总把我当受害者,而且说实话。”她重新和好了存折,直视着他,“你尽力了。”

    “还有我刚把我所有的钱给他,告诉他这一切不是我们任何人的错。”

    辛恩谢把门彻底推开,从容地从他身边绕过,站在楼梯口回过头。

    “他在屋里等你。”

    屋子里一切如常,何满走进客厅时,转头便看到了站在厨房的辛悲慈,他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明显的情绪起伏,他又重新穿上了皮衣,手插在外套口

    两人对视几秒后,辛悲慈先发话了,他咧了下嘴角。

    “我过去的家彻底没了。”

    听起来很轻松,语气也是毫不在乎,但何满没笑出来,也没答话,只是向着他那边走了几步。

    辛悲慈的笑容也收了起来,直直盯着面前的人,直到他走到自己眼前,伸手环抱住他的肩膀,过了许久,他才把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双手攀上了对方的后背,放轻声音抖着说:

    “除了你什么都没了。”

    第40章 尾声

    炉子里的水翻滚着,何满把挂面倒进了锅里,辛悲慈正靠在他旁边的橱柜上,眼睛盯着电视。

    “你为什么先回家了。”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他愣了下,紧接着站起了身。

    “你不说我都忘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鼻音,但情绪已经恢复了以往,他绕到冰箱前,回头看着何满,眼睛亮亮的。

    “我想先回来吃蛋糕。”

    冰箱门打开了,前几天拆开的蛋糕盒子还在原来的位置,没人动过。何满有些语塞,半晌才动筷子搅着挂面汤,看着锅没转头。

    “可能坏了,不然我给你买新的吧。”

    “反正都是你买的,这个先让我——”

    他忽然停住了,举着蛋糕盒子没继续说话,又抬起头看了看何满,表情有点委屈。

    “怎么了?”

    何满放下了筷子,转身朝向他,这里看不清蛋糕,只能看到辛悲慈摇着头,似乎在整理措辞。

    “你知道猪网油吗?”

    “没吃过。”

    “猪血呢?”

    “……蛋糕现在看起来像猪血?”

    “像是蒸过火的猪血,上面还包着猪网油。”

    两人同时沉默了,辛悲慈把盒子转向了何满。

    “你要看看吗?”

    他迅速别过了视线,连说了好几次“不要”,辛悲慈没继续说话,面煮好了,何满关了灶台的火,听见身后的蛋糕盒子重新被合了起来,接着是垃圾袋的噼啪声,他盯着锅迅速说了一句:

    “之后给你买新的。”

    辛悲慈正蹲在垃圾桶前,默默给袋子打上了结,接着忽然笑了出来。

    “你是不是还当我是孩子?”

    何满从碗橱里拿过了碗,盛着锅里的面,面汤加了西红柿,闻着很香,他端着碗放上了桌子,转头看着还蹲在地上的小子。

    “快来吃饭,给你加了鸡蛋。”

    辛悲慈站了起来,从何满手里接过了筷子,但没挪地方,他盯着面前这张看过无数次的脸,猛地想说些什么。

    厨房的窗户也朝南,这个时间屋子里很亮堂,能看到空中细小的尘埃,每一颗都在反着光,就像是这一秒跑出来的回忆,该想的不该想的,全都炸了出来。辛悲慈眯起了眼睛,意识到何满正看着自己,他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嘴笨的要命,像是上初中谈恋爱的傻学生。

    何满张了张嘴,说了句很没情趣的话:

    “再不吃面要成坨了。”

    辛悲慈没答话,听话地坐下了,肉眼可见的垂头丧气,何满拉开了他对面的椅子,轻声说:

    “有什么话以后慢慢说。”

    六月之后,天气很快暖和了,街边也不再是只有学生和早起的摊贩,城市里也似乎一夜之间变热闹了。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车的引擎盖上,他们把车停在了后山上,这儿紧挨着出城的隧道,面朝城里,背靠远方,能向下俯瞰不再年轻的城市。从这里看,小城似乎没那么破旧了,远处是新盖的楼房,塔吊正运转着,能听到机械臂转动的声响。

    辛悲慈手里托着个纸盘子,盘子上是切好的蛋糕,他嘴里叼着叉子,把脸转向何满。

    “我怎么觉得这蛋糕有点化了。”

    后备箱装满了东西,车子也跟着动力不足了,爬坡费了点时间,现在引擎盖还热着,何满回头看了眼正放在引擎盖正中心的蛋糕,上面的奶油花已经歪向了一边,他又把视线转回到辛悲慈脸上,对方不再接着说话,一口吃掉了盘子里剩下的,转身去切下一块。

    蛋糕是新买的,车刚刚去洗过,两人也换上了初夏穿的薄衣服,辛悲慈的黑头发也长出来了些,脑袋上不再是纯粹的红,现在看起来稍微乖了点。今天天气很好,蓝天上有着大朵的白云,站在高处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却唯独看不到原来住的家属楼。

    “等你吃完我们就出发吧。”

    何满嘴上催促了下,却没站起身,两人一起面朝着城市,看向层层叠叠的建筑。

    金玉送去火葬场那天,辛高远被批准逮捕了,接下来就是整整一个月的奔波,等这些事都忙完,山坡上墓地里新种下的树苗已经生了根,那次何满是跟辛悲慈一起去的,他觉得这大概是两人最后一次来看她了,所以多在墓园站了一会儿。

    “你会想念这里吗?”

    辛悲慈转头看向何满,山腰上起风了,远处塔吊的声响变大了。

    “我不一定,总觉得以后回来这里只会越来越老。”他顿了一下,反问对方,“你呢?”

    他望着远处思考了一会儿,接着把手里的纸盘子放在了身旁,从引擎盖上跳下来,钻进了车后座,拽出了来时穿的皮衣。

    “其实我有样东西想留在这里。”

    他把手从皮衣内里伸进去,掏出了一个报纸包裹的东西,纸张展开后,里面躺着把折叠刀。

    “我来之前用它捅了自己。”

    何满没说话,但他记得很清楚那截白纱布。

    “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对自己?”

    辛悲慈停在他面前,笑了一声,自嘲式地说道:

    “不止这些,我还想过警察带不走他我就直接送他走,我再自己走。”

    他说着弹开了匕首,刀很长,也很锋利,何满彻底闭了嘴,辛悲慈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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