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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真会算计。”他忽然说了一句。

    何满转头看辛悲慈,他手指夹着烟,向着沙坑里弹了弹烟灰。

    “我曾经问过姓刘的一句,他会不会喜欢我,结果他原原本本把这句话告诉了我爸妈——也不算原本吧,他应该还说了别的,估计接下来的传言也是这儿出来的。”

    辛悲慈正望着远处,手里的烟烧出去了小半截,烟灰没落下去,他也没继续弹。

    “他还跟我说要继续找我谈谈,如果我再接着说,想必他是会去找顶上的玉帝王母请赏吧。”

    何满吸了口气,风中满是春天的草木气息。

    “现在他不在了,还有人出钱替他养老婆和孩子。”

    他说话的尾音带着笑,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模糊不清,远处传来了孩子嬉笑的声音,看来已经到了附近补课班放学的时间。

    “你们是……”

    两人一同循着声音转了头,沙坑边的路上站了个矮小圆润的女人,脸上带着笑意,脑门上还在冒汗,看起来刚刚赶路到这里,她肩上背了个粉色的书包,书包的主人从她身后探出了头——是一个黑且瘦的小女孩,还穿着校服。

    辛悲慈愣住了,一时不知道是先戴上帽子还是先站起来,女人的视线移到了他脸上,表情有些意外,大而圆的眼睛里闪烁着喜悦。

    “这不是辛悲慈吗,你都长这么高了!”

    他的手抖了一下,那半截烟灰终究落了下来,正好掉在他腿上。

    第25章 第25章

    辛悲慈马上按灭了烟头,迅速拍了几下裤子上的烟灰,腾一下站起身,乖乖叫了一声:

    “齐老师。”

    女人正带着一脸笑意擦着汗,回身叫女儿出来打招呼,小女孩本来就一直向后退,看到忽然站起来的红头发更是吓得躲到了母亲身后,但脸上倔强的神色没变,初生牛犊一般打量着两个男人。

    何满也站了起来,说实话这是他没想过的画面,辛悲慈见她有种见到长辈的乖顺,而她看起来却还不是当长辈的年纪,眉眼舒展,还带着一脸和善的笑,女儿的认生也没能让她眉头皱一下,她回身招呼两人上楼,又捉住了想躲的女孩,把钥匙扔过去喊她开门。

    小女孩接过钥匙,转头又看了他们几眼,她还是在操场上疯跑的年纪,晒得有些黑,虽然瘦,但步子很快,几步就跑到了楼道前,途中还回头了几次,大眼睛始终在辛悲慈的头上看。

    母女二人的房子在二楼,两室一厅,进门先是向左的玄关,再往里是绿白相间的皮革面沙发,铺着米色的编制垫,小女孩已经拿过书包跑回了房间,客厅里只剩下三个大人。

    “真没想到你能长这么高,当年看你时还又瘦又小的。”

    齐明心又感叹了一次,手里倒着茶水,一脸欣喜地打量着两人,辛悲慈正笑着揉头顶的红发,赶紧伸手接过了茶,开口问道:

    “我记得之前这里是桌子?”

    “是啊。”她又倒了一杯递给何满,“后来就搬走了,先生走之后搬的。”

    说到这她停住了,两手在毛巾上局促地擦了下,笑着说了句去拿水果便快步进了厨房。

    她倒的茶水还烫着,何满把杯子放回了茶几,却看到辛悲慈实实在在闷了一口,咽下去后小声说了句:“我真傻。”

    何满夺过了他手中的杯子,反问道:“你想烫死自己吗?”

    不知道是不是真被烫到了,辛悲慈的眼圈有点湿,他没回应何满的责怪,自说自话般说着:“她真的是个好人,很好的人。”

    齐明心再回来时端了水果和糖,脸上看不出一丝不悦,何满不动声色地拍了下辛悲慈的后腰,主动转移了话题。

    刘向斌和她的女儿今年六岁,上学比较早,现在已经是一年级下学期了,齐明心在女儿的学校教美术,周末会去少年宫教书,母女俩的日子过得算得上有不错,女儿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对两人的到访也是带着十足的求知欲,但关于父亲的早逝她没有过问,齐明心觉得总有一天女儿会想知道,而她还没想好怎么说。

    “我们只告诉她父亲是意外去世的,没有提到他是自杀。”

    说到这里齐明心的声音变小了,手指又搓上了毛巾,辛悲慈忽然坐直了身子,认真说道:

    “齐老师,我一直在找跟你当面道歉的机会。”

    她惊异地抬起了头,眼神中带着不解。

    “这件事一直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们。”他吸了口气,双手拿到了桌子上。

    齐明心愣了下,脆生生笑了起来,她这样的神色倒像是个年轻姑娘,她的手掌覆上了辛悲慈颤抖的手背,明亮的大眼睛里还带着分明的泪。

    “你怎么还是这么傻?”

    辛悲慈还在上学时,齐明心也是铁中的老师,她和刘向斌是单位联谊认识的,同年就结了婚,当然,她也很快认识了辛悲慈,那年他还没长高,头发还是黑色的,眼睛里还有少年的单纯,以及对自己师长不同于他人的渴望,这点齐明心当然也看出来了。

    “我从来就没怪过你,喜欢别人怎么会有错。”

    他牵动着嘴角勉强笑了下,眼睛里却全是懊悔,齐明心收回了手,眼神里带着看孩子般的关切。

    “你走了以后,一切还好吗?”

    “一开始不太好。”辛悲慈瞟了旁边的人一眼,何满也在看着他,“现在都好。”

    齐明心笑着看两人,轻声说:“那我希望你们一直都好。”

    接着她又像想起什么一样站了起来:“你们留下来吃午饭吧,我买了羊排——不用帮忙,你坐着吧,我自己来就行!”

    说着她又按住了起身要帮忙的何满,自己风风火火去了厨房,留下两人坐在沙发前。齐明心带来的氛围很奇妙,像是过年时那个最热情的长辈,又像是熟人中总是乐呵呵的那个大姐,换句话说,很有家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仿佛很快就会破碎,所以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何满先开了口:“你之前怎么没提过她?”

    “我怎么敢提。”辛悲慈的手肘拄在膝盖上,手掌托住了下巴,另一只手从果盘里摸过一块酥心糖,“她从来都那么好,还留我吃饭,还给我收拾了空房间,那时我爸还总是打完我把我赶出来。”

    他心不在焉地撕着糖纸,眼神却在看着别处。

    “我走之前,刘向斌把我的事情都告诉了父母,之后不久,我到处跟男人睡的事情就传遍了。”

    厨房里已经传来了炉灶的声响,听起来很有烟火气。

    “后来不知道是哪一个人传错了,传成我和他上床了,再后来他就自杀了。”

    糖纸终于被撕开了,他把糖扔进了嘴里,紧接着他迅速吸了口气,可想而知,被烫破的嘴又被糖划到了,何满想起身给他接了杯水,却被拉着重新坐回了沙发,他问何满:

    “你猜刘向斌为什么来给我补语文?”

    何满叹了口气应了一声,示意辛悲慈接着说。

    “因为他——”

    卧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小女孩拿着课本径直走了过来,绕过愣着看她的两人,向着厨房大声说了句:“我要在外面写作业!”

    齐明心在厨房里模糊地答应着,声音很快被厨具碰撞声盖过去了,两人一起看她,辛悲慈眼神示意着自己旁边的位置,从容不迫地答了句:

    “好啊,你坐这儿。”

    小女孩眼睛看着他,脚步却划了个半圈走到何满身边,拉开椅子坐下了。辛悲慈倒吸一口气,一声脆响咬断了嘴里的糖。

    她坐下后摊开了手中的课本,是语文书,但她的视线还在两个人身上,没了一开始的胆怯,现在满眼都是好奇,视线最后停在了红头发上,辛悲慈乐了起来,问了句:“够喜庆吧。”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女孩忽然发问了,辛悲慈又拿了块糖,撕开放在嘴里,心不在焉地嚼着问:

    “谁?”

    “刘向斌。”

    又是一声脆响,他咬断了第二块糖。

    第26章

    一个孩子一个大人,一句不得不回答的问题,这个场景让辛悲慈想起了些之前的事,特别是这间房子还是七年前那副样子,他看着小女孩,甚至觉得她就坐在之前自己的位置上。

    客厅里开了窗户,风吹进来时他先感觉到了烦,接着才是茫然和不安,他把手肘支在了膝盖上,眼睛看着她。

    “首先,他是你爹。”他咬着嘴里的糖,糖渣子有些划嘴,“另外,有些事我们也说不准。”

    女孩没答话,嘴抿了起来,后背贴上了椅背,辛悲慈脸上没了笑,整个人带着的痞气让他像极了电视剧里的坏人,而和他对峙的是一个被吓到的孩子,这实在说不过去,于是辛悲慈换了副表情,他支起身子带着笑看她。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会想问我们呢?”

    紧接着一只手就捂上了他的嘴,推着这张吓到孩子的脸向后坐直了,辛悲慈被拍得懵了一下,偏头就看到了皱着眉看他的何满。

    “你知道你这个样子很吓人吗?”

    辛悲慈想反驳些什么,但那只手还结结实实按在嘴上,他最后只能闭了嘴,把视线移回女孩身上——她已经从正对两人变成了斜对着,一只脚踩上了地面,似乎下一秒就要起身逃跑。手上被热气喷得有些痒,何满松开了手,女孩虽然有些怕,但还是和红头发互不相让地对视着,两人像一对张嘴就要吵架的兄妹。

    何满把视线移到了桌面上摊开的课本,是一年级下册的语文书,正翻开在一篇课文,标题上标着拼音,文章只有一页,一眼就能看到底。

    他俯下身去看,手指点上了课文,指尖划过标题,是一篇小男孩走出天山去看北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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