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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
这人马上息了声,他又把视线转回到辛悲慈脸上,对方瞪着眼睛愣了一下,干笑一声说:
“可以啊。”
何满深深吸了口气,扬头示意了下说:
“我们出去谈。”
出去其实就是货架后面,绕了个弯,李叔抖筛子般的身影看不清了,辛悲慈身子转向了何满,脸还面向屋子里。
“看我。”何满说了一声,声音还算平静。
辛悲慈刚转了头,就被一腿狠狠踢在了胯骨上,这一下子用了全力,他扶着货架才没直接啃在地上,架子上的箱子被撞得直晃,半晌他撑着铁架子起身,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响,视线里对方的脸都模糊了。
何满张了几次嘴没说出话,最后压着嗓音问了一句:
“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说话底气足,今天还带着腔音,音量直接大上了一倍。
辛悲慈还支在货架上,轻声说了句:
“何满。”
第一次被对方直呼名字,何满愣了,这声叫得轻,抬起头脸上却是从来没有过的怒意,下一秒他就扑了过来,抓着何满的领子向下,膝盖向上,重重顶在了他肚子上。
这一刻何满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幸亏早上没吃饭,不然要吐死在这里。
他猛咳了一顿才缓过来,眼前还是一片黑,黑还没过去,他又被拽着直起了身子,后脑直接撞在了墙上,不知道是不是刚才一膝盖被踢傻了,这下居然不那么疼。
辛悲慈双手把他压在墙上,脸上依然是冲冠的怒容,他哑着嗓子问:
“上了我又揍我,你他妈觉得自己很有道理是吗,啊?”
何满没回话,喘了几下后箍住了他的手腕,硬生生把手扯开了,辛悲慈向后挪了半步,他以为对方要打回来,结果却是何满平静的嗓音。
“我让你留下不是为了放你干傻事的。”
两人拉开了点距离,没了戏谑模样的辛悲慈像只暴起的狼崽子,他炸起的红毛却被这句话顺了下去。
“你走了,我看不见了,怎么样我都不会管你。”
何满眼睛看着他,手慢慢把前襟的衣服拉扯平整,语气放缓了些。
“要是生气,我揍也让你揍了,要操我你也尽管来。”
他面不改色地说完了荤话,接着压低嗓音开口:
“别他妈在我面前干傻事。”
两人对视着,辛悲慈忽然移开视线笑了一声,胯骨还生疼,眼底却生出了一股不合时宜的热,两人都没说话,何满在等着他开口,他在等这股热回到脑子,再被咽进肚子里,过了半晌他带着鼻音说了句:
“你可真是个无聊的老师。”
何满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屋内,却发现李叔的位置已经没了人,他感觉自己干疼的头一下子清醒了。视角一转,却发现李叔没走远,他正趴在离楼梯不远的地上,一动也不动,脸直挺挺贴着地。
喊了一声没回应,他上前刚一低头,李叔忽然干咳了一声,整个人猛地抽搐起来。
第18章
急诊室面着一条走廊,窗户正对着医院大门,能看到楼下过往的人。
“家属还没来吗?”
医生开门又问了一次,何满把视线从窗外转向了门口,答了句没有。
急性脑梗塞,住院,发病前喝酒或者情绪激动了吗?都有?观察后准备静脉溶栓治疗,家属去签字。说完这些医生抬了头,眼前的两个人显然不是他家属。那就等家属来吧,最好快点。
李叔的床位在急诊室最里面,中间隔着好几道帘子,什么都看不清。
医生关门前说了一句:“你催下,挺严重的,人已经不会说话了。”
从挂号办欠费到打电话通知完家属,一共只用了十分钟,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何满都站在窗口等,看着楼下救护车进出了好几回,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他抬眼看了表,十一点半。
急诊室门口的保安也出去了,走廊里只剩下了何满,辛悲慈也不在。
等他走到椅子边坐下时,余光里忽然出现了一团红,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何满把手肘支在膝盖上,手盖住脸深吸了一口气,辛悲慈在他旁边坐下了,手在皮衣兜里翻着。
“你干什么去了?”
辛悲慈嗯了一声没答话,往他的外套口袋里塞了个东西。何满没转头,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把不老林糖,紫皮亮闪闪的。
“从哪儿找的?”
“儿科诊室拿的。”
原来是出去逛吃的了,他又把糖重新揣回了口袋,肚子上挨的一脚现在还在疼,人到了医院,最后一点胃口也没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这句话也是在问自己,两人并排坐着,能看到窗外的天,这会儿蓝色不见了,满眼都是阴沉沉的白,要下雨了,但天还闷着,灰白一片透不过气。
“我还是去别的地方等着吧。”
辛悲慈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站起身向楼梯间走去,何满盯了一会儿他的背影,才发觉他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一顿烧烤一打啤酒,喝出了一趟医院外加一个仇人,不知道李叔醒来会说什么——前提是他醒来还能说话,何满叫住了他。
“我也出去。”
楼梯间里光线稍暗,带着地下室的潮气,他刚迈进楼梯间就听到辛悲慈问了一句:
“你不怪我吗?”
何满本来就晕得够呛,这句话冲到耳朵边来,他只觉得胃里的火又烧上来了,脑子里想着刚才那场架,到嘴边却只剩下了叹息,他站在楼梯间门口半天,最后一言不发转头进了洗手间。
他没答话不是想跟眼前的人置气,是因为实在晕得厉害。
医院的水压很不稳,水也很凉,何满洗了脸,又盯着洗手台中的水流看了半天,他撩开帘子出来时,辛悲慈正站在门边等着,何满绕过他走到窗户边,从兜里拿了块糖放在嘴里,没嚼,他听到身边有人靠了过来,两人并排站在了一起,这时辛悲慈忽然自嘲地说了一句:
“我特别擅长给人找麻烦。”
他没搭话,等着对方继续讲。
“我小时候就是,我爸妈都这么说——不对,现在是不是该叫咱爸妈了。”
尾音还带着笑,何满一直没转头看他,今天的糖好像特别硬,抵在舌尖半天都没尝到甜味。
“后来他们给我找了个老师,每周来给我上课,再后来我去他教书的高中上学,每天都能看到他。”
说到这里他停下了,接着迅速吸了口气。
“我喜欢过他,不只是敬仰的喜欢。”
何满转头看他,他带着笑问了一句:“我这样是不是特别贱?”
这是一个真心的笑,发自内心的轻蔑的微笑,明明糖还在嘴里,他却感觉到了一阵不合时宜的涩。
两人沉默了一会,何满没再去看,伸手僵硬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下,与其说是安慰更像是同情,手收回来后,辛悲慈又开口了。
“他对我也没有多好,偶尔也会跟我生气,但我却觉得他是特别的,多他妈好笑啊。”
“后来他结婚了,我走了,听说他过得很幸福,还有了个女儿,那段时间我过得糊涂,跟很多人上过床。”
楼梯间里很安静,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嘈杂声。
“再后来他死了,自始至终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他把手插进了口袋,颇感无趣地长叹了一声。“早知道我就先睡他了。”
叹息之后是短暂的沉默,何满先开了口:“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证明自己烂吗?”
“啊?”辛悲慈扬起了眉毛,带着嫌弃质疑他。
“按你说的,跟人上床就是贱,那我们已经睡过了。”他语气平缓的说着,紧接着发问。“我算是什么?”
何满放慢了语气,接着缓慢道:“我是烂人,也很窝囊,但你绝对不是。”
整句话里字字向内,他却没有一个音节在呼痛。
“还有不要叫自己婊子,不适合你。”
辛悲慈眨着眼向着窗外看了一会儿,长叹一口笑出了声,他转头看何满。
“你这么说话是要遭报应的。”
何满没回头,应了一声:“嗯,尽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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