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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礼很想立刻转身跑出祠堂,但惊恐压得她不敢妄动,起身一瞬,谁知道背后又会发生什么呢?
“吱呀——”推门声在凉凉夜色中蓦地响起。
绿礼一惊,她反射性回头,周已轻得几不可闻的一声“好”便落在她身后,埋没在烛光和尘埃里。
“小妹。”姜尉风推开门,他一处理完公务就赶来祠堂,“冷不冷?饿不饿?李嬷嬷说你没吃午膳……嗯?怎么了?”
是她皇兄。
“阿兄,我不要待在这里了。”
“好好好,是阿兄的错,阿兄现在就带你回去。不过,下次可不许这么调皮了。”
把当朝宰相之子孟期归骂到哭,和东璃郡主一起捉弄夫子,嫁祸给周已害他被罚不说,还引起了学堂斗殴事件。
……现在被归为一时“调皮”。
姜绿礼自己都感觉脸颊一阵火烧,小声保证:“下次不会了。”
被兄妹情蒙蔽了双眼的姜尉风可不这么认为,他心里颇感欣慰,摸摸她脑袋,“小妹真乖。”
绿礼嘴角刚翘起。
“周已叩见陛下。”不合时宜、充斥着冷感的行礼。
“免礼,回去吧。”
“是。”
绿礼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周已仍旧直挺挺地跪在大殿中央,烛火下,影子长长地、扭曲地拖在他身后,倒是显出几分孤寂狼狈。
她指尖卷着衣角,回宫路上有些心不在焉地想,作为名义上的兄弟兄妹,周已与他们几人关系确实疏离。
更确切来说是冷淡。
他就仿佛是这深宫内院的局外人,无人理会,更无人在乎。
翠鸣宫。
“哎呦,我的公主哟,您可算是回来了。”李嬷嬷早早便在门口候着,一见着她便迎上来。
绿礼:“好嬷嬷,快布晚膳啦!”
她几乎饿了一整天,此刻舒舒服服歪倒在软榻上,享受着佳肴,心里好不容易升起的对周已微妙同情消失殆尽。
“好嘞。”
晚膳后,大约是晚上受到惊吓,以至于绿礼几乎一整晚都未能睡个安稳觉,迷迷糊糊、朦朦胧胧中,竟全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噩梦。
她不甚在意,一觉醒来,梦中那些情节便只剩下细枝末节的余韵,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纱,查无可查。
“枝萤呀,外头何事喧哗?大清早便惹人清梦。”绿礼打了个哈欠,满脸疲惫倦容。
枝萤放下手中活计,笑道:“公主您忘了?今儿个是上巳节,宫里内外设宴迎春,可热闹了呢。”
“上巳节……设宴……”她想起来了,阿兄前几日跟她提起过,暮春元日,阳气清明,祁祁甘雨,膏泽流盈,寻常百姓在这一日都会结伴去水边沐浴祈福。
阿兄与她不便外出,沐浴游春虽不可,每年设宴迎春祈福却已成风俗。
不过,今年上巳节似乎格外奢侈了些,御花园小道上宫女太监们来来往往,金盏银碟,美酒佳肴,忙得不可开交。
枝萤:“听说狄蛮人今年又来了。”她将瓶中花束换成手中新摘的,“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绿礼同样皱眉。
如今天下太平不过数十载,她姜国虽仍称得上众国之首,但底下小国已不复当年弱势,狼子野心显露,个个拉帮结派、蠢蠢欲动起来。
其中又以北域狄戎最为活跃,因其族人大多慕血嗜杀,作风野蛮成俗、风流成性,故常被讽为狄蛮人。
那群家伙,又烦又难缠,明面上带着礼品多次上贡,实则背地里小动作不断,屡次试图挑起两国矛盾。
这次,虽不知道他们又要作什么妖,但总归来者不善。
事实证明,虽然绿礼对政事并不过多干涉,但狄戎“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宴会和乐融融地进行到一半,觥筹交错间,狄戎那边派出使者献上贺礼,该人身形矮小、鹰钩鼻,双眼混浊,被他瞧上一眼就宛如被毒蛇盯上一般,阴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绿礼总感觉狄戎人投向她这边的目光过于频繁,而坐在她身边的三姐姜红月,则是脸色隐隐发白,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陛下,我狄戎大可汗仰慕天子之威,特命臣献上翡翠玉像一对,皮毛千匹,盗骊宝马十匹,南海珊瑚珠一箱……”
贡品格外丰厚,甚至有些讨好意味。
姜尉风淡淡点头:“转告你们大可汗,有劳费心了。”又转头对着身边人低语几句,一挥手,“来人,赏!”
“陛下,臣不奢求其它,只请陛下赏赐臣一件珍宝。”
“哦?说来听听。”
使者又道:“臣请陛下促进一桩佳缘!臣早听闻姜国两位公主乃稀世佳人,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我狄戎大殿下为公主出尘之姿所折服,故令臣斗胆前来请亲。”
“臣恳请陛下为大殿下和公主牵桥搭线,了却这一桩佳缘美谈,永葆两国安康和睦!”摆明了想和亲。
“一派胡言!公主千金之躯,怎可嫁去那偏远之地?!两位殿下岂容尔等鼠辈觊觎?”
使者话音刚落,立刻有人站起来反对怒斥,直说得使者脸色青青白白,双眼几欲冒火。
令绿礼诧异的是,发声者居然是平时奶里奶气,动不动就在她面前掉眼泪的孟期归,她还以为那家伙听了之后会拍手称快呢。
第二章 公主不和亲
被当众拂了面子,使者自然难压怒气:“陛下!我狄戎虽不敌贵国强势,却也容不得被人如此欺辱!还请陛下为臣作主,免得某些黄口孺子肆意猖獗!辱我狄戎对姜国一片赤诚忠胆!”
“使者息怒,朕定当还你一个公道。”姜尉风笑意未达眼底,侧头轻轻训斥了几句,“丞相,这就是你的教子之道?成何体统!”
不疼不痒的一番说教,倒是让那满心期待孟期归下场惨淡的使者一噎。
而这边,左相孟钰一唱一和道,“陛下息怒,使者海涵,孟某教子无方,今日让大家看了笑话。待某归去,定要好好管教犬子!”
“也罢,孟家小子,万不可再有下次了。”
“臣谨记隆恩。”
这是轻飘飘掀过,当堂辱骂别国使者,这罪名可大可小,姜尉风要不是碍于自己身份,他可能骂得更狠些。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看不出来皇帝是在正大光明的维护?但为这不大不小的闹剧,当众翻脸总归不太明智。
使者脸色更加阴沉,吃了一记闷亏也不得不打落牙齿和血吞。
孟期归在一旁冷笑。
他并非冲动易怒之人,只不过遇到与姜绿礼有关的人或事,他总是难以维持该有的冷静。
此刻怒火渐熄,他对上狄戎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眼风,挑衅般扬起笑。
呸!想和亲?做梦去吧!
姜国风气与历朝历代相比,算为开放,宴会上男女同席,并无禁忌。
经次一闹,绿礼敏锐地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增多,探究、关心、担忧、看戏……总之五花八门。
她也不在乎,晃着酒杯笑道:“皇姐,御膳房最近新酿的桃花酒,尝尝?”
“好。”姜红玉不擅拒绝,尤其是拒绝这位性格与她天差地别的妹妹,所以即便没有心情,她仍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酒味清甜甘冽,尚可。”
她这模样,实乃强颜欢笑。
“好了,皇姐莫非是……担心和亲之事?”绿礼轻叹一声,心底隐隐有了推测。
姜红玉沉默一瞬,“……前几日便耳闻狄戎有和亲之意,只是没成想这么快。”
宫内适龄女子只有她和绿礼,她是姐姐,北境狄戎这般偏远,她儿时曾随父王去过一次,那里三夏气候倒还过得去,而漫长的岁余时光,北风呼啸,冰雪封地,放眼望去皆是寂寥,一呼一吸都带着冰渣子。
她怎么忍心让绿礼去和亲?
何况狄戎女子如男人般凶猛,狄戎男子如野兽般凶猛。绿礼心性单纯善良,怎么敌得过?若是受人欺负,天高皇帝远,满心委屈无人诉说……
红玉想着想着不禁鼻头一酸,她暗自做下决定,和亲之事便由她一人去,不让皇兄为难,亦不辜负天下百姓,惹起事端。
“可是阿姐,难道你对我们如此不信任吗?”
姜红玉微愣,听见她带着笑意继续说道:“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父皇想为母后建一座摘星楼,找了民间的能工巧匠,还没开始建呢,朝廷那帮大臣当夜联名上书,痛斥此为劳民伤财之举,要求父皇停止摘星楼工程。”
“最后呢?大臣们把父皇气得罢朝,整整十一日不上朝,朝中大大小小事务谁处理?谁敢下最后决定?出了问题谁愿担责?东边百姓该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雨季了,京中有人一路诉怨到朝堂,北边财务出现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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