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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今日来并不想为难将军。只是有些事,想问问将军。”

    “哼。”贺习章笑得轻狂,“问了,也没用。你皇兄在北疆杀伐九载,抗外敌杀辽人。用兵变化莫测,你便是知道了,也不过班门弄斧。”

    凌翊摇着头,“贺将军怕是不知。孤此行主战,不过是为了太后与未婚妻的安危。”

    贺习章笑得更张狂了些,“未婚妻?陆家不是已退了婚约,翊王殿下还惦念着那位未婚妻?”

    凌翊没作理会,只接着问道:“你可知道她如今在京城的处境?”

    “枉殿下还如此重情义。可惜了,那位二小姐心中怕是早没殿下了。万寿节上,还特地着了一身鹤白裙,与陛下献舞去了。”

    “万寿节…献舞?”

    “是国公府逼迫于她?”

    “笑话。她在后宫中无名无分,便当众献舞。国公府的颜面何在,信国公还没糊涂到如此地步。”

    “……”凌翊忽想起什么。那年母后与父皇将万寿节设在围场。月悠便是在那儿与三皇兄初见的。他记得清楚那身鹤白裙,在她身上多有几分清丽之美,可因三皇兄先他一步,他方只好退居其次。

    而不多时日之后,三皇兄出征,一去不归。三年后的皇家花宴上,他方再次见得了这位陆家的二小姐。她提着食盒子,正往母后的坐席间去,见得是他,却抿着唇取了一块桂花糕,送来他眼前…

    那时太子党羽遇事被朝臣弹劾,而母后也借此机会,正替他搭桥铺路。如今想来,他却有些明白,为什么将将好,是那个时候。

    三皇兄若果真一去不回了,她更似在另寻出路。

    从贺习章那里出来的时候,往事在他眼前一一铺展。月悠的好,全是讨好。他本念着她与三皇兄的过往,与她刻意持着三分距离。然而一次次地,却都被她“偶然”遇见,而后亲近。

    夜深的时候,落了雨。潮湿熄灭了大帐里的炭火,寒凉之意袭来,比之更冷的,唯有那女子的用心。

    雨夹着雪,下了一天一夜。

    皇帝大帐外,候着一干将帅也已等了一天一夜。两军交锋,伤亡在所难免,若论伤亡翊王大军更为惨重。然而皇帝为了那莫须有的消息,亲自往那西山谷里寻人,腰腹受伤,已昏睡了一天一夜。

    军医庄姚带着几个医药兵在帐内侍奉着。打理了伤口,吃了药,皇帝却一直辗转不醒。

    庄姚往皇帝脖颈上探了探,没有发热,只是越来越凉了。昨日一场恶战之后,皇帝还骑马追了那马车许久,可因失血过多摔下马来,方才被贺将军带回了营地。

    “再添些炭火来。”庄姚吩咐着一旁的小兵,方往帐外去了。

    贺习景已迎了过来,“陛下怎么样?”

    庄姚压着叹息的声响,摇头道,“还未醒来。不过陛下习武,身体底子在,许得再给他些时日。”

    凌烨梦中,清凉院的微风怡人。

    阿檀正坐在那张楠木桌前,细细观赏着那副山居图。他不知有多久没见得她了,只陪着她坐着,深怕惊扰了她。阿檀却抬眸望着他,抿着一对笑靥,“陛下,阿檀有些乏了。”

    他起了身,将她抱了起来。

    阿檀的身子软,窝在他胸前,扑腾着暖意。他好似听得她的心跳了。轻微的,却有些快。怀里那张小脸也有些泛了红。

    竹榻是凉的,他问她冷不冷。见她摇头,他方轻轻俯身过去,轻咬起那鲜粉的唇瓣儿来。他已经许久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了。

    阿檀的手却抚来他腰腹间的伤口上,喉间含糊着,将他推了开来。那双深眸怔怔望着他,很是担心。她问:“疼么?”

    他笑了笑,“不疼。”

    “怎么可能?”她噘着嘴,十分地不信。他看得不忍,“有阿檀在,不疼。”

    凉风袭来,他方重新覆去了她的唇上。可他没动她,只躺去了她身边,将她团在怀里,下一回再见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一夜长眠,睁眼的时候,却是军医庄姚候在他床边。他慌忙看了看里侧,阿檀睡过的位置已经空空荡荡了。

    “陛下醒了就好。贺将军他们都等得急了。”

    他想起身,腰腹间却传来一阵巨疼。伤的时候不疼,此时却来得狠辣了些。

    “可有翊王的消息?”

    “贺习章呢?”

    “这,属下还是请贺将军进来与陛下禀报吧。”

    “属下先与陛下取药粥回来。”

    庄姚说着,退了出去。贺习景转而跟了进来,见得床上的人起了身,忙作了一拜。“陛下终于醒了。”

    凌烨咳嗽数声,喉间腥甜依旧难以遏制。

    “可有皇后的消息?”

    贺习景摇头。“习章折在了翊王手上,那几个讯兵也不知生死。可今日一早,翊王那边派人送了文书来。”

    那文书被贺习景送了过来。他不假思索,飞速翻开。翊王大军遭此一劫,手上若有筹码,定会与他摊开明谈。皇后若在他军中,便是他最大的筹码。

    然而一字字扫过那张文书,翊王对皇后之事一字未提,却只是约他往西山别院一会。

    ********************

    第68章 春芽(5)   道别

    翊王大帐中的议事, 已持续了整整一日。西山谷一战,让翊王大军折损过半。先锋云老三落入对方手中,老二负了重伤。唯剩云大勇和江羽, 被翊王叫来商议议和之事。

    江羽一旁听着, 并不多有惊讶。

    郡主这些时日在军中,与翊王说了什么,他不得而知。而这皇家四子素来性子软, 两年前皇位当前, 仅凭臣子们的几句谏言,便将皇位拱手相让。而他也不过是利用了这一点。

    “军师, 你可有其他看法?”是翊王开口问他。

    “殿下顾念大局, 江羽全听殿下的意思。”以往在翊王面前,他素来主战。可如今翊王要议和, 也好。凌家兄弟聚在一处,于他许是最好不过的机会了。

    “军师身份不便。明日议和,你便留在军中,看好皇后与贺习章。若孤有什么不测, 军师还留有后手。”

    他与人一揖:“听凭殿下安排。”

    当年太子出事后,他领着前方讯兵,回来与翊王与太后禀报。二人方下定了夺嫡的决心。说到底, 他还得谢过这位四皇子殿下的信任。

    天色落幕的时候,他随其余两员副将从大帐中出来。北风还未停歇, 割在脸上隐隐刺着疼。远处两间小帐顶上,正缓缓飘出白色的暖烟。

    郡主…她本不属于这里。皇帝没有好好珍惜她,而他早也没了争夺她的资格。仇恨的火焰,烧尽了他心底每一处角落,却独独留下了这一片空地。

    不知不觉间, 脚步已走到那顶小帐之外。那里头点着两盏暖灯,里头人影窜动,似在忙碌。他掀开厚帘,踏了进去。却见郡主与玉清茴正在用膳。

    两碗粗简的米粥,一份小菜。她是生在花团锦簇中的人,何时用过这些东西。他自觉亏欠。可对面的人分明见他来了,目光却闪躲起来。

    玉清茴已起了身,往外头去,“壶里的茶水用完了,清茴与姐姐再去取些热水来。”

    等人出去,他方缓缓靠了过去,在小桌旁落坐下来。“军营日子清苦,为难了郡主。”

    “并不。”

    “看着承羽哥哥变成如此的人,我才更加难受。”

    “……”她在怨他。他却没时间解释了,深吸了一口气,他方将来意道明,“明日翊王往西山别院与皇帝议和,郡主若不想为质,今日夜里是最后的机会。”

    “那你呢?”

    “我?”他迟疑几许,不大明白她的问题。

    却听她继续问道:“你还要留在这儿么?”

    “我还有一件事没完成。”

    “是什么?”

    他不愿答她的话。“郡主不必知道。江羽只望郡主能平安离开这里。子时,江羽会与郡主备好车马,此回切不可再耽误了。”

    “你还想看着皇帝和翊王兄弟相争,两相残杀。你好报了盛家的大仇,是么?”

    “……郡主既然知道,何必再问呢?”他最不愿用这副面孔与她相见,而今却终是藏不住了。

    “江羽的命已经定了。可郡主还有很多机会,早些离开这里,这里的事情,本就与郡主无关。除非…除非郡主还想回去皇帝身边。”

    “我没有。”

    “那就好。”他起了身来,往帐外去,“那待到子时,江羽再来寻郡主。”

    “好。”

    “承羽哥哥会亲自送我离开么?”

    “会。”他答得肯定。他的小郡主,他要亲眼看她脱离危险,方才能够安心。

    玉清茴回来的时候,江羽已经走开了。烛火有些摇曳,星檀正坐在榻上,怔怔发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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