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4(1/1)

    什么痛快?是剥了她的后位让群臣闭嘴;还是将人送去大理寺问罪。他不敢去想。

    她的痛快,他给不起。

    既做了他的皇后,这些前朝的非议,便就会落在她身上。她也不该未曾想过,且去招惹那些不该招惹的人。心虽恨着,他却依旧竭力护着她的后位。若她只想要一个痛快,那他又是为了什么?

    承乾宫内的灯火彻夜不眠,施太医身边的两个小药童,也进进出出跑了几趟。

    星檀静静侧卧在床上,见那些血色被褥与帕子从眼前晃过,却只如做了一场大梦。

    “娘娘无需太过伤心。小皇嗣先天不足,许本就不能长久。真要留得久了,对娘娘身子反倒有伤。”

    星檀深吸了口气,“多谢施太医宽慰。”

    终究不是她的,便就留不下来。那念想中的宣王殿下尚是如此,如今腹中的小人儿也是如此。她该听阿爹的话的,若与皇家周旋上几个月,这皇后让给长孙家来做,她回去江南陪着祖母,也好。

    施太医再劝了劝:“娘娘还年轻,此回小月子,正是调养的好机会。皇嗣日后自会有的。”

    “嗯。”不会再有了。

    四更天的更鼓响起的时候,她方合了眼。身子还疼着,到底睡不沉,辗转于梦中,只有一只白嫩的小手伸来她眼前,握着的小拳头忽的松开成了小掌,却渐渐消失在的白茫茫的大雾之中。

    醒来的时候,已是午时了。

    桂嬷嬷来侍奉着粥药。窗外阳光璀璨,清风摇动着老梅树的枝丫,投在花窗上的斜影,正微微摆动。

    星檀靠在床头,却看得出了神。

    她终于有些明白,为何宫中人皆说梅花不祥。并非因为那被当做冷宫的疏影阁,而是因得先帝的情深,或许本就不祥。元惠皇后再是承恩,却也芳华早逝。

    她此前又在盼着些什么呢?如今只剩下一地讽刺。

    邢倩从外头回来,正是忐忑着。主子昨夜里小产,今日国公夫人便递上来了拜帖,要为了陆二小姐的事情求见。邢倩见桂嬷嬷将将送完了粥食,将手中的帖子放在案上,才端了一盏茶水送去了床榻边上。

    “娘娘,可要用些热水?”

    星檀摇头推挡开来杯盏,目光却已落去了桌上空放着的那纸拜帖上。“邢姑姑可是有东西要给我的?”

    她看得出来,邢姑姑面上极力维持的淡然无事,可主仆二人素来无间,无需多余的话语,星檀也能察觉得今日邢姑姑有些不同。

    “奴婢与娘娘说了,娘娘切勿动气。身子要紧。”

    “邢姑姑且说吧。”她如今又能有什么好动气的?

    邢倩这才起了身,去将案上的拜帖送来主子面前。“是国公夫人请见娘娘的拜帖,听闻人已经在安定门外候着了。”

    母亲要见她?

    星檀看了看那拜帖,不必翻开,也知道是为了幺妹。她如今身子不好,又何必为难自己。“有劳邢姑姑传话,便就说本宫身子不适,不见外客。”

    “娘娘,这拜帖自是不必看的。”

    “可还有一事,奴婢未与娘娘禀报。”

    “邢姑姑便就直说吧。”

    邢倩将语气放缓了些,方将那日在惠安宫里听闻的事儿,与主子都说了。又道。

    “内务府张总管令人守着那疏影阁门前,傍晚的时候,寻得个可疑的小内侍,跟踪着人整夜,确见得其人往信国公府与国公夫人送了封信。”

    “今儿一早那小内侍重新入宫的时候,张总管便命人将人拿下了。一开始还嘴硬,直到内务府起了大刑。除了这疏影阁的事儿,连同之前冬至家宴上买通华庭轩班主的事儿也一并吐了出来。”

    “都是裕贵妃她们的伎俩,娘娘切莫因此动气,不值当。”

    “我自然知道。”星檀声音还有些许虚弱,翻开来国公夫人那份拜帖,却见得上头言辞凿凿,一字一句都在怨恨着她这个长女。什么善妒失德,自家姊妹之情尚且不顾。什么不肯庇佑月悠也便罢了,为何见死不救…

    星檀叹了声气,放落了帖子。只让邢姑姑往一旁书桌去起了回帖,只简单四字,“不必相见。”

    邢姑姑正要送回帖去安定门前,却忽想起来什么,从袖口里摸出一枚章徽来。“娘娘,奴婢差些忘了。这是从那小内侍身上寻得的。”

    星檀接了过来,那东西不是别,是一枚刻着“宁”字的家徽。宁家与长孙家为狼犬,出人出力到并不让人意外。既然人家都算计到了她身上,便不如将计就计。

    待邢姑姑走了,她只觉眼乏,一呼一吸之间有些滚热。桂嬷嬷再送来些滋补的汤水的时候,她靠在床头,已然有些恍惚。

    昏睡之前,只听得桂嬷嬷的声音在耳边轻道:“娘娘,冉公公去传施太医了。娘娘且安心。”

    她合了眼。窗外仿佛飘进来淡淡的梅花香气,皇帝在她床前,一时探着她的额头,一时抚着她的手腕儿,分明就在眼前,却十分的不大真切。

    直至听得床前那人开了口,她方知道,不是他。

    “娘娘这是虚热,臣与娘娘开一道儿方子,还得请娘娘即刻用下。”

    “施太医?”她喉间发烫,嘶哑着疼。

    “臣替娘娘施针。得先退了热才好。”

    她却想起来些什么,捉住施太医持着银针的衣袖:“本宫有件事儿,还得请施太医帮忙。”

    “娘娘有什么直说便是。若是臣力所能及的,定替娘娘办到。”

    **

    养心殿内,正议着军事。

    殿上宁志安与长孙谦的话,与之前无二。他听得已然有些乏了。今日便传来了林阁老,领着其余外臣一同出谋划策。这才有了争执之状。

    那些话,不重要。他听着如墙后的碎碎之语,目光却落在案下的两本小折上。一本搜集着长孙谦在北疆敛财罪状,暂且出自东厂之手;另一本,则是宁捷出征之前,立下的生死状。

    若置于初登大业之时,他动不得他们。可今时不同往日了,林阁老回朝数月,声名与根基渐渐落实。武将之中,如今又只能依赖贺家。

    他在等一个时机。等战事过去,皇后与江羽之事,不再能作他们的挡箭牌。杀鸡儆猴也好,连根拔起也罢。

    第52章 隆冬(9)   凤袍(修)

    养心殿内华灯初上, 军情议事却方将将结束。

    江蒙恩见状,忙行了上来禀报,“陛下, 往和盛园的车辇已备好在外头了。”

    贺习景率五万援兵, 正要出征往豫州。夜里皇帝设宴和盛园,亲自与众将领鼓气践行。见皇帝从案后起身,殿内臣子们亦跟了上去。

    江蒙恩与主子披上黑色的狐裘, 方去前头引路, 一路行来养心殿殿外。却见邢倩匆匆赶来。

    江蒙恩忙先行去将人拦了下来,“邢姑姑, 怎来了这儿了?”

    “娘娘病得恍惚, 念着陛下。奴婢来请陛下一趟。”

    “这可不巧,陛下正往和盛园赴宴。”江蒙恩自知主子看重这场践行宴, 可见得邢倩面色紧张,只好缓和了些许语气,“杂家还是替邢姑姑问问陛下。”

    邢倩微微一揖:“还得有劳江公公。”

    不必等江蒙恩回来说什么,凌烨也早认得来的是承乾宫来了人。见江蒙恩回来一拜, 他自问起:“何事?”

    “皇后娘娘病了,想请陛下去看看。”

    他心中狠狠绞疼了下,却想起昨日新回来的战报。有探子在匪军翊王身边, 见得了江羽,人原已早早逃离了京城, 还在匪军中作了翊王的军师。

    “陛下若实在为难,与臣妾一个痛快也好。”皇后昨日的话犹在耳边。她既已作了最坏的打算,又盼着他去作甚?

    身后宁志安也已上前来提点:“陛下,今日可是与援军践行的大宴。陛下不能缺席。”

    凌烨方负手去了身后,“回皇后的话。等战事结束, 朕再去探她。”

    邢倩得来江蒙恩的回话,还想往前与皇帝多说些什么。却见皇帝已急着入了车辇,臣子们也跟着车辇之后,往宫外的方向去了。

    江蒙恩自劝了劝,“邢姑姑,还是早些请施太医看看娘娘的病情吧。陛下今夜宴席紧要,怕是不能过去了,还望娘娘体谅。”

    邢倩来不及说明皇后的身体,江蒙恩也转身随着那车辇而去。施太医早就请了,若不是娘娘病得恍惚念着那位主子,她又何必出来一趟。

    邢倩回来承乾宫的时候,却见得丘禾候着寝殿门前。

    “姑姑,陛下可会过来?”

    邢倩摇头,“陛下正往和盛园赴宴,今夜许是不能来了。”

    “可娘娘方还念着…”丘禾话中些许埋怨。

    邢倩微微叹气,行回来殿内,却见桂嬷嬷也望了过来,眼里正问着与丘禾同样的话。邢倩只得摇了摇头,方靠去榻边,看了看主子。

    那张小脸白得不像话,额上隐隐一层细汗,呼吸也时紧时慢。紧合的眼皮下,双眸却在颤动着,也不知是做了什么梦。

    桂嬷嬷拧着帕子来,与她擦了擦额上的细汗。星檀只觉那帕子太热,忙将脸撇去一旁躲了躲。

    梦中情境更清晰了几分。

    养心殿的寝殿朝着南边,午后太阳最是暖和。皇帝总爱抱着她午睡。男人臂膀宽阔,怀抱里透着淡淡的龙涎香气,他喜欢用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不显眼的胡渣总能让她感觉到淡淡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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