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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祖母的话说，再大的事儿，都比不过一日三餐重要。人吃得好了，精神气儿足，其余的便都不是什么难事儿了。

    趁着酒意，她方敢开口问他，“这几个春秋，陛下可都还好么？”

    “你为什么不喜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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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寒夏(5)   罢宠

    陆月悠噎了一噎，显然，皇帝也并非看上去的那么淡然大度，依旧与她计较着那件事儿。“陛下千秋万岁，臣女自是盼着陛下好的。”

    皇后一向稳重听话，凌烨并未做多想，却看向一旁的月悠，“国公夫人呢？”

    女子小心谨慎的模样，已然不似以往的娇柔可人，倒是让他想起循规蹈矩的皇后…那眉眼之间的相似，早在新婚之前的祈福大典上，便让他几度恍然。

    当着桂嬷嬷与邢姑姑，还有一干婢子们，星檀这道逐客令，顿时让国公夫人面上有些挂不住。她这好女儿当了皇后，身份与以往不同了，对她这个母亲已然丝毫敬意都没有了…

    安小海忙小心答着话，“娘娘本是要来与陛下作陪的。只是下午的时候，犯了腹泻。太医说，脾胃伤寒，夜里得禁食了。娘娘正在寝殿里休息，怕是不能陪陛下用膳了。”

    酒过三巡，陆月悠已然几分酣醉。眼前的故人已然不同以往，帝王威严的神韵悠然在眉目之间，加深了几分两人之间的隔阂。

    女子接过内侍手中的白瓷酒壶，与他添起酒来。记忆如残薄的碎片，倒影在女子偶尔抬眸的瞳色里。

    桂嬷嬷在江南的时候，便是她院子里的私厨。祖母在吃食上讲究，府中请来的大厨，以往都是在苏杭一代大酒楼里掌过勺的。桂嬷嬷与那些大厨学过几手，学什么便似什么。是以星檀要嫁来京城的时候，祖母在几个嬷嬷之间选来选去，还是选定了能照顾好她胃口的桂嬷嬷。

    国公夫人方还紧着的神色，露出几分欣慰，似是将将放落了心思。“多亏了娘娘安排得周到…”

    凌烨将女子的局促看在眼里，并不打算开口宽慰。只淡淡免去了女子的礼数，自行坐去了亭中。

    如今回京两年，他的肤色已经白皙了回来，眉眼神韵这才渐渐露出元惠皇后的影子。

    桂嬷嬷担心小主子腻着，还特地备了醋浸姜片，紫苏梅子。配着三个鲜肉生煎、一碟儿水晶虾饺做主食，伺候着往主子盘子里送。

    安小海这时方从外头进来，与星檀回话道，“陛下已与小小姐一道儿用起膳来了，娘娘。”

    安小海一旁候着紧，国公夫人方压住心中忿忿，起了身。“有劳安公公引路。”

    皇帝缓缓喝下一杯冰酒，却反问她道，“你是盼着朕好，还是不好？”

    未等陆月悠开口，却还是安小海回的话，“国公夫人听闻娘娘不适，过去寝殿里照顾了。怕是，也不能来…”

    看着一碟碟糕点尝过去的星檀，国公夫人不觉拧了拧眉。贪食不雅，月悠自幼便受得她如此教导，不想当年被先帝和元惠皇后捧在手心的朝阳郡主，去了江南，却被老太太养成了这幅模样。

    凌烨对月悠抬手，“不必拘泥，坐。”

    “我知道你是谁，三皇子殿下…”

    她记得五年前回朝与先帝贺寿的三皇子，历经大漠风沙的洗礼，皮肤晒得黝黑，一身戎装，手背上还有一道儿清浅的疤。她尤为印象深刻。京都城的贵公子一个个白面文弱，若论气度与健朗，怕是没几人能与殿下相提并论。

    星檀吃得心情大好，却也能察觉得出几分一旁母亲的脸色。与一个无法欣赏甜食的人一起享用糕点，着实有些扫兴。

    见女子立着一旁不动，他方问起一旁候着的安小海，“皇后呢？”

    星檀问向国公夫人：“母亲可听到了？”

    胞妹还曦公主的百日宴，他方十一岁，初见陆月悠，小女娃儿赤脚坐在秋千上，轻巧地晃荡，笑着问他，“诶，你一个人在做什么？”

    凌烨目色微微撇向安小海，那拱手恭身卑微的模样，底气却是十足，若不是有人与这奴才撑腰，他怎么敢说出好端端一场家宴，生生变成了私宴的事实。凌烨心中已然有了些许答案，皇后，还真是“体贴入微”…

    女子一直垂着眸，捂着雨伞的双手紧紧拧成了拳头，她却还未曾察觉。

    星檀淡淡抿了抿唇，垂眸下去，继续吃了一颗水晶虾饺，“我记得母亲不爱吃甜食的，若真真用不下这些，母亲便早些回去歇下吧。”戏既然已经做足了，人便该走了。今儿本是该开心的日子，何必多添一个趣味不投的人，与自己添堵。

    星檀自下午起便打起了糕点的主意。宫中厨子做不出来江南的味道，她还是求着桂嬷嬷，方得来这一顿江南小宴。

    安小海见得主子垂眸忙着用膳了。心领神会地开口道，“国公夫人，娘娘此下觉着腹泻的病状可好多了。您便不必在此守着了，回房中早些歇下吧。”

    眼前菜肴丰盛，满满盈盈摆了一桌。酒酿灌在薄透的白瓷酒壶中，泡在冰里。淅淅沥沥的雨声之中，远远传来欢快的丝竹曲乐，扬起一片淡淡的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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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桂花松糕，荷香奶酪，松子奶卷，芋蓉牡丹饴…一个个精致可爱，与葡萄酒酿一道儿用，莫提多香了。

    寝殿里仅点着两盏烛火，不大的圆桌上却摆满了糕点碟儿。

    国公夫人面色怔了怔，有些惊讶女儿急着赶自己走的态度。

    “那何必再问？”皇帝的目光已然挪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