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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濯樱道:“真是潘行雄?”
大家都定下心去忙碌了,濯樱回到房中,取下挂在衣架上的官服。奉远诚最近忙碌不停,人也瘦了,濯樱才将官服的腰宽收紧,还未来得及熨烫。她静静坐在案边,一寸一寸地检视,从衣襟到衣袖,等他回来穿上这件衣袍,濯樱只想紧紧地抱着他,紧紧抱着不松开。
奉远诚站起来道:“即使还未确认,将他当作仇敌也不会错,他惹恼我的时候已经够多了。”
轿子走远后,宫门内又出来一些人,染松认出其中有西京府的侍从,便急着对桐生道:“前面的轿子里一定就是大人,快跟上。”
“夫人嫌我瘦弱?”
濯樱回过神,对阿平道:“大人要先沐浴更衣,稍等一会再送来。”
染松和桐生在距离宫门较远的地方蹲守,天色尚不明朗,宫门下细微的动静看不真切,突然传来的声音倒很清楚。一阵开门声过去后,有人乘着轿子先从里面出来,旁边跟着一位小跑的内官。
李能道:“在下不能妄言。”
奉远诚大笑道:“你的夫君有的是力气!”说完将濯樱横抱起来,不费力地与她咬着耳朵说:“夫人,等秋试完毕就去别院好不好?我的力气,都要用在你身上。”
她与奉远诚慢慢走回房中,两人牵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濯樱将奉远诚拉进浴房,奉远诚只许她用空闲的那只手打水,而他也只用另一只手解开衣裳,就算泡进浴桶,他仍如此黏着濯樱,不肯松开她的手。
濯樱被她们围在中间,笑一笑道:“大人已经进宫去面圣了,也许很快就能回来。阿平和阿朱去准备饭食,再煮一点参汤,大人要补一补精神才能主持秋试。天快要亮了,染松和桐生驾车去宫门边等大人吧,带上披风和外衣,王里若不累,请你再去问问消息。”
濯樱胸前的衣裳沾湿了,努力用一只手为他梳理湿发,柔声道:“平帝没有听信他们的诬告吗?”
濯樱眼含泪光走到院中,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只是不眨眼地看着奉远诚。她的夫君才经过一场大难,却发未乱,衣不皱,面无颓色,气宇昂然。濯樱心中仿佛被注进一缕硬生生的勇气,抿出可爱的笑容叫道:“阿诚。”
奉远诚道:“计划这件事的人既聪明又愚蠢。我受命主持秋试,如果发生事端必然要担负责任,轻则降职,重则去职,这便是我为何从一开始就事事谨慎,避免发生任何错处,借由这个机会打击我真是太容易了。”
回到家中,家中没有谁能够安睡。婢女阿平,厨娘阿朱,仆从桐生和植生围坐在前门内的一盏灯下,听到外面的车马与人声便跳起来去听消息。
濯樱站在一侧,寂静,含笑的眼中不禁浮现出奉远诚骑在饰有彩锦的马匹上,所到之处皆被人拥护的有趣景象。濯樱希望她曾亲眼见过奉远诚初入青云的时刻,而她未曾见过,濯樱为这样无可改变的事觉得不满,心怀嫉妒,即使并没有任何可供她嫉妒的对象。如此任性,陌生的感受产生欲说还休的欣喜,除了早已失去的家人,濯樱未曾这样真正在意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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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樱过去不曾体会到这些暗藏的凶险,亦不曾体谅,分担奉远诚的忧虑,此刻的心情便格外沉重。
奉远诚道:“这次秋试大小事务由我安排,试题则是魏侍郎和两位内阁学士拟订,经过两相首肯的。几天前我入宫将试题交给平帝过目时,曾向平帝指出:相似的内容已经连续考过两次。平帝便对考题作了一些改动,这件事别人都不知道。如果我在用考题谋私,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回到寇子巷,染松看见他家公子从轿子里出来,身上还是昨日那件衣裳,眼中不禁冒出热泪,将马车丢给桐生后便跑上前去。
濯樱看着他,高兴得把什么都忘了,阿平上前小声道:“夫人,参汤已经煮好了。”
奉远诚道:“他不敢去见平帝,便溜走了吧。他得意洋洋地站在审案台前,只要能诱逼我承认一字半句,便能大作文章,如今不仅失望,可能还会魂不守舍。等秋试过去后再与他算账。”
奉远诚道:“看着对方表演闹剧,或许可以等到幕后出现?若他不那么贪婪,我反而不易脱身,因为浅浅咬一口不能使他满足,他便反而要有麻烦了。”
濯樱抱着他的腰,小声道:“才一日,好像又瘦了。”
奉远诚停在濯樱面前,笑容中也藏有千言万语,挽起濯樱的手道:“让夫人担心了。”
濯樱惊奇地问:“既然平帝可以为你证明清白,为何还要留在西京府里接受审问呢?”
濯樱道:“李大人觉得奉大人有罪?”
濯樱帮他擦干后背,去拿寝衣时发现两人一直未松开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濯樱笑着走回去,待他穿好便为他系上衣带,奉远诚立刻将濯樱拥在怀里,濯樱小声叫到:“当心,我的衣裳湿了。”
奉远诚听不见似的,埋在她脸侧低声道:“在西京府里的时候,我不怕对手有什么坏心思,只怕夫人会为我掉眼泪。”
其实,堂审拖得越久,李能便觉得越怪,那是办案者的一种直觉,混淆的是非总会形成不合理的怪异。
濯樱在商鱼楼上教授几位夫人琴艺时,听到从御景大街中传来的喧闹声如鼓噪的浪头,越加汹涌。家中经营银庄的陶夫人道:“今日状元游街,外头来的一定便是了,咱们占着高处,正好观赏一番。”
濯樱道:“既然鲁通如没有亲眼见过奉大人,怎能确定与他交易的人就是奉大人?除了奉大人,还有另外三位官员知道秋试的考题,如果是他们冒名以求脱罪呢?”
几位夫人放下琴具,围聚在临街的大窗前,一起朝滚动的人群中注目看去。那骑在头马上的状元却是位三十好几的瘦弱男子,可怜的小头颅几乎撑不起状元的红锦喜帽,他身后的另几位虽喜气洋洋,却个个面目平淡,夫人们不禁露出失落之情,瞧过那阵喜气便够了。
濯樱道:“我在西京府外等你时见潘行雄带人进去,你与府台都走后却没见他出来。”
李能无法回答,鲁通如与奉远诚是同乡,鲁通如招认向他透露试题,收取贿银的人是奉远诚,这样的解释合乎情理,而某人冒充奉远诚去找鲁通如则难以理解!在与睿智善辨的奉大人磨缠了整天后,李能觉得万幸的是:这件使人头疼的案件要由皇帝亲审了。
“公子,你受苦了。”染松像可怜的小犬,一脸酸楚地跟着奉远诚身边。守在门边的阿平一见他们,便喜得尖叫一声,奔进内院去告诉濯樱,顿时家中便似热气腾腾的蒸锅,忽然到处都有了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