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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道:“我今天很早就回来了,一直坐在这里想:该带你去哪里看看?”
濯樱道:“已经想好了?”
她柔目看着他不同往日的体面:议郎佩戴的濡红玉冠,款式简单的官服上绣着深浅套色的麒麟,垂在衣带上的鱼符庄重威严。濯樱为他骄傲。
“算了,你一定累了,去平度楼看落日或坐夜船赏灯这些事,以后有得是机会。”他握着她的手团在一起道:“说说看,你今天做了什么?”
濯樱笑着小声道:“我去了同文馆,后来在附近转了转,中午和染松,阿平一起吃了煎包,米丸子汤。”
“不错,只是简单的事,为何那么久才回来?”
濯樱道:“我还去看了宅院。”
奉远诚道:“原来是这样,住在客栈里确实不够方便,应该尽早安顿下来。如果不是皇上急召,可以先派人来把事情都安排好,一刻不停地赶到这里,还要操心许多事情,夫人辛苦了,是我不懂体谅你的心情。这样看,在想着落日,游船的我真是傻。”
濯樱微微一笑道:“阿诚,我觉得寇子巷那里很好,你找个熟悉的人去问问看。”
第二天,奉远诚令同文馆的差人去向掮客打听宅院的事,很顺利地在濯樱中意的寇子巷附近定下一户八房两进的院子。
第25章
奉远诚复职重返京都,引起的反响虽然不像在覃城那么轰动,京九城里有眼力,有耳力的人也尽数知晓。有人真心为他高兴,也有人觉得不是滋味,只凭皇帝亲召这点,就够朝廷上下,各行各层对他另眼相看。
在回京后的召见中,平帝肯定了奉远诚的才识能力,有意让他在完成生平志后,升职为统领同文馆议郎的辅议长。
得到平帝的肯定,说明奉远诚已经在圣心中占有位置,谁也不敢再质疑他,针对他。如果没有意外,只要继续努力,奉远诚就能平步青云,从同文馆到内阁之间的距离,以后他伸伸脚就能迈过去。
所以,从前和奉远诚有交往的人,都希望自己和他的关系更密切,从前和奉远诚没有来往的人,也尽力寻找机会和他搭上关系。
而从前和奉远诚有过不愉快的呢?他们在暗中观察,心情阴郁地反复衡量:该用什么手段控制住不利的局面?
在渐渐复杂起来的情势下,奉远诚除了尽快回归公务,还要应付他毫无兴趣的交际和邀请,整日忙碌不堪。
皇城里每月逢五的朝会,同文馆入殿的席位有两个,平帝既然喜欢奉远诚,侍郎魏蒲银便特意把他带来,给同文馆添光增彩。
这日朝会结束后,百官陆续在西辰殿外散开,奉远诚和魏蒲银亲近地走在一起,边走边议论公事。
在他们身后,一名低阶官员一路跟随,等魏蒲银上轿先走时急忙赶过去,对奉远诚拱手施礼,“奉大人!大人别来无恙。”
他虽语气真诚,眼神却过分机敏,似乎是那种知道自己聪明,也爱耍弄聪明的人。
奉远诚没有立刻认出他是谁,有些歉意。
等他自报姓名后,奉远诚想起:他曾是国学生中小有名气的一位本地公子,因为奉远诚入学较晚,两人从来都没有过交集。
这人存心积虑地拦住奉远诚,邀请他某天参加同窗联谊。奉远诚询问联谊参与者的情况,发现没有一个算得上和他相熟,于是以公务繁忙为理由婉拒。
可是对方不肯放弃,厚着脸皮百般请求。就在奉远诚尴尬地推拒时,忽然传来一声轻而威严的咳嗽声。
来人是位不高不矮,长脸勾鼻的紫袍大人,他只看着奉远诚道:“言生啊,走,咱们说几句话。”
奉远诚低头行礼,虽然摆脱了尴尬的纠缠,心情却很复杂。为他解围的这位大人正是曾和陈未相交,又转投潘维安阵营的莫之华。
日暮时,奉远诚提着一包东西回到家中。
他在归来的路上已经心有期盼,看见染松忠实地守着门槛迎接他时更生欢喜,经过飘出菜香的前院,走进进绿荫繁茂的内院,濯樱正好倚门走出来,温柔一笑。
看见他的夫人,奉远诚立刻精神一振,完全不觉得累了。濯樱问:“朝会不是只有半日,你怎么不回来?”
奉远诚将沉重的包袱换一只手提着,牵起濯樱走进屋里,“散朝后我又去了同文馆,一直在书库里找这些东西。”
濯樱看着一尺多高的四方包袱问:“这是什么?”
奉远诚道:“都是很多年前的史料,里面也许有和怀王有关的线索。”
濯樱道:“我记得你说过,和怀王有关的记载早就被销毁了。”
奉远诚道:“没错,怀王是公认的罪人。身为罪臣的后代,怀王一系受过不少责难和歧视,平帝继位后抹去了怀王所有的痕迹,同文馆的书库里根本没有‘怀王’这两个字。”
濯樱疑惑地问:“那这些呢?”
奉远诚道:“算是和怀王有点关系的人和事吧,所以带回来慢慢翻看。”
濯樱感觉到一阵为难,既然同文馆的书库都被清除得干干净净,谁还会留着怀王的东西呢?除非是至爱他的亲人,不在意怀王的过错,只想将他留存在身边。
“阿诚,除了平帝,怀王的亲人还有谁呢?”吃饭时,濯樱还在想这件事,希望能为他分担一点。
奉远诚道:“现存的怀王一系中,最重要的三位是平帝,明德公主和华甄国夫人。”
濯樱道:“如果有人能辨认怀王的笔迹,或能拿出什么证据,一定是在他们之中。”
奉远诚道:“应该是,平帝是怀王的直孙,明德公主是平帝的姐姐,华甄国夫人是他们的姑母。其余的旁系持有证据的可能性很小,进行查找也像在海里捞针。”
濯樱道:“从平帝‘销毁痕迹’的决定看,他应该很反感别人提起怀王,那么明德公主和华甄国夫人呢?能不能和她们商量呢?”
奉远诚道:“我们不清楚她们因怀王受过怎样的委屈,没有确定的证据,向殿下们贸然提出要求很无礼,甚至可能触犯天颜。”
濯樱道:“真难啊,希望从殿下们那里得到证据,可是没有证据,又不能贸然向殿下们提起。这像一个死结。”
奉远诚道:“确实很难,也许上天会赐给我们回溯历史的密钥。”
濯樱点点头,提醒他:“初九同文馆公休,你和染松一起把娘送来的东西放好吧?”
自从他们搬进新宅后,一车又一车的东西陆续从南屏送到京都,吴氏把自己认为他们需要的东西置办周全,装上马车送进京,真是应有尽有。
奉远诚皱起脸道:“今天散朝以后,吏部侍郎莫大人邀请我初九去他家做客。”
濯樱看他有点奇怪,想了想道:“这位大人,就是和陈大人交好又离弃他,想把小女儿嫁给你的那位莫大人?”
奉远诚道:“是他。”
濯樱问:“他是因为觉得歉意,才主动对你示好?”
奉远诚道:“现在还不清楚。我不会再信任抛弃朋友的人,可是如果断然回绝,又会给别人舞弄口舌的机会。”
濯樱道:“我觉得你不该去,如果你去莫家作客,别人会认为你们关系亲密,他们会相信莫之华没有对不起陈大人。相反的一面,如果他们都知道莫之华离弃了陈大人,转投潘维安,就会认为你也背叛了陈大人。”
奉远诚道:“你说的对,我不会去。”
三月末已是夏初,在位于北地的京都,操劳一日后也会觉得浑身粘腻不适。
濯樱在浴房里燃着甜香,美美地洗了个澡,因为贪图凉爽,浴后只披上一件宽散的清水蓝纱衣。
她轻轻走到书房门边,见奉远诚还在翻阅带回来的文件,于是回到卧房里,对着妆镜慢慢梳理长发。奉远诚察觉到她的出现,跟着走进来,从她手里接过木梳,用硬朗的手指为她细致梳理。
濯樱道:“阿诚,你整天都在看书写字,眼睛是不是很累?”
奉远诚道:“最近我有点过份忙碌,家里所有的事都是你在做,明明我希望你在京都安享生活,却成了管事婆。”
濯樱故意道:“我这样做不是为了你,是因为你娘拜托我。”
奉远诚道:“除了拜托你当管事婆,我娘一定还拜托过你更重要的事。”
濯樱想一想,“没有啊。”
奉远诚道:“她没说过想要孙子?”
濯樱无言以对,吴氏说过,还不止一次。
孙子意味着……濯樱想起成亲时,教导她圆房的那对小木人,用手一推,就会不知羞耻地合在一起。
镜子里的娇颜渐渐爬上羞红,从清水蓝纱衣间露出的幼嫩脖颈也变成溶溶的粉色,像纯纯诱人的佳肴。
啪嗒,奉远诚把梳子放回妆台上,不费力气地把濯樱横抱起来。
她吃了一惊,紧紧勾住他的脖子,纱衣向两边散开,像蝴蝶的双翼垂在身侧。
他将她抱到床边,放在绢纱被子上,贴着她的耳边柔声问:“可以吗?”
濯樱浑身发烫,聚不起一点力气。在她心慌,犹豫的时候,奉远诚亲亲她的额头,站起来拿上自己的枕头道:“我去书房睡。”
“阿诚。”濯樱无辜地望着他。
奉远诚笑一笑道:“你不知道我忍得多辛苦。”
第26章
初九早上,奉远诚和染松打开杂物间的门,里面挤满吴氏送来的各种东西:崭新的家具,大小生活用品,奉远诚的一些杂物和南屏特产。在一只捶着黄铜铆钉的硬木衣箱上面,还架着一张可爱的婴儿摇床。
染松道:“公子,先搬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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