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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起初雪名字,李成暄眉目之间多了几分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

    他怎么舍得让阿雪离开他呢?

    哪怕是死,都要一起才好。连同下辈子,也得是他所有。

    第23章 掌中之物   任何人都不行,不可原谅。……

    景淮住处在赵家胡同,夜已经深了,周边住户早都熄了灯,唯剩下景家一家。景父是个半大不小的京官,人又乐于助人,谦逊随和,在这一带颇受爱戴。

    景家院子不大,景父为官清廉,因而除去俸禄,并无其他收入进账。一家老小靠着这点俸禄,过得并不算富裕,但也足够生活。

    上一回碰巧被皇上看重,指了长宁郡主,简直是天赐良缘。一家人都欢喜得不得了,唯有景淮,仍旧沉稳,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自从十六岁景淮生了场大病,便一直沉默寡言。

    院子里一共六间房,主堂屋用来会客,东厢房住着景父与景母,西厢房便是景淮所住。这会儿院子里的灯早都熄了,只剩下景淮房里的灯。

    房中悄然无声,唯有一盏煤油灯顽强发着亮,以煤油灯为中心,方圆光线渐弱。

    灯下阴影处,搁着一张□□。面具被修长的手指攥在手中,眼一挑,瞧见的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不同于那张平平无奇、沉稳老实的脸,眼前这张,除了俊美,便再无其他言辞可修饰。

    景家之子景淮早死于十六岁那场大病,眼前这一位,却是西昭九皇子,顾怀瑾。

    西昭人丁稀疏,国力偏弱,但因擅长用毒,这么些年也并未被吞并。与大齐几场战争,皆是五五开。

    顾怀瑾松开捏着□□的手指,指节轻落在桌面上。

    窗牖开了半扇,夜风微冷。

    柳七从屋顶上轻巧行过,彷如一阵风,无法被人捕捉。更夫摇摇欲坠,柳七从他身边越过,耳边捕捉到一抹动静。

    很轻微的,似乎是女人的求救声。

    他脚步微顿,继续往前,过了这条街,就是赵家胡同。

    更夫眨眨眼,努力地打着精神:“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敲锣的声音穿过墙壁,惊扰不了已经做起的梦,但扰了正在做的春梦。

    屋舍最里间,有一个女人被捆住手脚,发出呜咽的求救声音。

    “不要……”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贼眉鼠眼,奸笑一声,便要借裤腰带,“哼,你偷了东西,又赔不起,只好用你的身体来赔了。”

    说罢,他贴上来。

    陶绮罗闭上眼,不住地挣扎,这太平盛世,为何她却如此命苦。

    她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这里了,可是她父母大仇未报,实在不孝。

    片刻后,伏在她身上的人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她泪眼婆娑抬起头,看见另一个男人。

    柳七眉目冷冽,挥刀斩断捆住她手脚的绳子,干净利落收了刀,转身欲走。

    陶绮罗叫住他:“恩公……多谢你相救,可否方便告知姓名?”

    柳七没回头,消失在夜色之中。

    陶绮罗追出来,但只能看见夜风。她腿脚发软,捂着心口扶住旁边的墙。

    他死了,她得离开这里,要不然明日官府便会找上她。

    陶绮罗刚面对了一个人的死亡,这会儿心跳有些快,待定了定心神,她快步离开此处。

    柳七本不该折返回来,李成暄救他的时候,曾告诉他,我只需要你做一把刀。

    刀是用来杀人的,剥离所有情感,冷冰冰地插进别人的心口里,除了饮血,再无其他。

    但是当夜风擦过他发际的时候,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同时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回去救她。

    柳七想起了他娘,当时她就是这样,被恶霸压在身下,后来柳七杀了那恶霸。人命很脆弱,只需要一刀。

    但杀人要偿命。哪怕是杀的人做错了事,也还是要他偿命。

    是李成暄救了他。

    柳七收刀的时候,看见那个女人的神情,像是劫后余生,充满了感激,竟然没有害怕。

    她问自己的名字,但是他不能答。

    他只是一把刀。

    何况他们永远也不会再见了,世上多的是萍水相逢。

    柳七继续往赵家胡同去,他今夜救了一个人,还要杀一个人。

    景淮房里的灯已经熄了,柳七从窗户摸进房子里。

    床上隆起一个人影,柳七下手快狠准,一刀扎进去。而后去探鼻息,确认人死后,将手中的火折子点燃,扔在蚊帐之内。火势由微转大,待浓烟滚滚,旁边的人便会有所知觉。

    柳七抿唇伫立片刻,这景淮实乃命数不济,若非掺和进此事,哪儿能有这种性命之忧。

    柳七看着火势蔓延,自旁边窗户翻出。窗户因开关而发出细微的声音,顾怀瑾从暗处走出来,在黑暗中无声笑了笑。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要再晚一些离开大齐,再看看戏好了。

    顾怀瑾想起李成暄和初雪,眼神动作没一个能骗人的。即便能骗过别人,但骗不过曾经做过相同事情的人。

    顾怀瑾又自袖中摸出那枚荷包,上面绣着一对鸳鸯。绣鸳鸯的人曾经对他说:“顾怀瑾,你若是弄丢了,我便毒死你。”

    好歹毒的女人。顾怀瑾嘴角略有弧度,可惜再也回不来了。

    人真是脆弱,扛不住毒,也扛不住刀枪,生命脆弱得好像一朵花。可是人又这么贪心,贪图富贵,贪图享乐,贪图美色,耽溺与情感。

    感情这么美好,谁能走出来呢?

    顾怀瑾轻叹一声,收起那枚荷包,吹了声口哨,唤出信鸽,将写好的信放进信筒里。

    归期未定,问贵妃安。

    *

    柳七回来复命的时候,李成暄已经回到紫宸殿。皇帝崩,身为太子,自然得素服守孝,这几日的饭食也皆是清淡口味。李成暄一身素服,还在宫中静坐。

    已经过了三更,宫内安静无比。

    柳七跪下回禀:“卑职幸不辱命。”

    李成暄摆摆手,“嗯。”

    他起身,往身后的书架去。书架第三层,第四个柜子,侧面有一按钮。李成暄找到按钮,按下,书架便缓缓地移动开,送出暗室的门。

    推开暗室,是一个颇长的甬道。

    李成暄走进甬道,柳七跟上。

    暗室很大,里头放着一个冰棺。冰棺之中,放着的正是刚死去的皇帝。

    他的面容已经变成了青灰色,原本留存的一丝英俊也已经不复存在。

    柳七跟着李成暄走近,在他身边不远不近处停下来。

    李成暄看着冰棺之中的人,楚皇后深爱着他,若是送给楚皇后一份大礼……

    “柳七,我让你查的事,可有眉目?”

    柳七低头答复:“回禀殿下,已经有大进展。的确是楚家与南狄有所勾结,这才导致那一仗输得惨烈。只不过,确切的证据,还需要些时日调查。”

    李成暄轻笑了声,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了解楚皇后是什么样的人,做出这种事,也并不意外。

    他围着冰棺踱步,像是说给李冀听。

    “楚明瑶以为皇帝爱赵氏,因而许多年来成为心结。但李冀显然更爱自己的权利,这事不可能天衣无缝,李冀必然早有消息。但他显然也觉得初南功高震主,威胁到他的地位。”

    李成暄脚步一顿,“人都是这样,自私又自利。明明私心无限,却总要说得大义凛然。即便是做了多么见不得人的事,也能颠倒是非黑白,理直气壮。”

    柳七沉默听着,忽然开口,确实提起景家。“景大人为官清廉,为人正直,今夜失了儿子,又损了房子。卑职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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