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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街之上,人来人往,孙辽明字屋外的大树下全都摆满了茶桌小凳,喝着凉茶,吃口点心,高谈阔论如今天下局势,火烧了一船的海匪,震慑了周边诸岛,端的是个个意气风发,说的仿佛身临其境。

    他出嫁前一天,他来看他,手指着皇宫的方向,他愤怒:“坐在最上面的,喜欢玩弄权术,本就无甚选择,却还放纵着女儿们霍乱天下,你争我夺。你嫁与那人,可知那些人心里在琢磨些什么?可知为了那个位子多少帝王都是凉薄寡德!”

    老太监脑袋里有根弦‘轰’地一声绷断了,一松手,杯子摔在了地上。

    老太监大喊了一声,噗的喷出一口血,瘫软在孙辽的怀里。

    他挣扎着想要下床,跑过去仔细看清楚,奈何腿不能动,整个人直接就要往地上滑,孙辽赶紧架起他双臂抱在怀里给他个依仗。

    说完,老太监底气十足地说:“进来说吧,外面留给孩子们闹腾去。”

    雁洛兮噗嗤一笑,孙辽真是越用越顺手,已经知道宣传的重要性,每天巡街不仅查治安更是个大喇叭,遂补充道:“还要宣传种植甘蔗,我们可以制糖,酿酒,甚至蒸馏酒精,成本更低。大家只要好好干,不仅活人不难!好日子也不难!”

    老太监搂住那男子大哭了起来,老男人流着泪为他轻揉胸口,两人就这样抱着哭了好大一会儿。

    如今买卖不忙,有点闲钱的多涌向商区的凉茶铺喝凉茶,听故事。

    雁洛兮拉着孙辽悄悄走了出去,把这里留给他们自己,经历了人生的大富大贵,大苦大悲,如今的团聚重逢才是命运的馈赠。

    竹帘被挑了起来,老太监抬眼看着外面进来一个人。

    舒月拼命挺直了腰,猛地起身把老太监拉到怀里,轻摸着他的头,抹着泪道:“你哭!哭给那恶人,让她知道我找到你了,就算她安排那些个下作的手段,我们终是在一起。哭给你爹亲,他知道我来照顾你,才能真正安心去投胎。”

    盈润的光线里,也是这般眉目清朗爽利,目光清亮纯正……

    “无妨,尽快赶路,天黑后再投宿即可。”榆林见他不听,心有忧虑却也无可奈何。

    蝴蝶岛海匪尽数被削首,如此大事在番禺城里传唱演绎热闹非凡。

    这大公子一见庄主信,说冬天不回来了,立刻就坐不住了,找来县丞和书院的周山长,安排好庄里的一切,只身打马就要去番禺,连庄主派来接人的船都不肯等了。

    老太监穿透层层的日光,仿佛看到身姿笔直,如松般挺拔刚强的男子向他走来,笑着说:“凤哥儿,皇上正式任命,翰林院正四品的侍讲学士,怎样?今天我请你,庆祝一番呀!”

    他出海那天,他乘舟追来,既然王放逐你到海外,去为她存那逐鹿中原的根基。到最后,没人知道她会如何,我帮你藏去一半——若她兔死狗烹,我来救你!”

    孙辽大受鼓舞,兴奋道:“一会儿太阳没那么毒辣,我带队敲锣打鼓宣传庄主如何建岛,如何活人,如何帮助大家安身立命,这岛的确活人不难。”

    “舒~月~!”

    “老大,阿爹真可怜!当初要是跟舒月在一起,不嫁什么狗屁王,这一生都是富贵安康的。”

    老太监眼睛里都是泪,就是不敢哭。看着舒月脸上的沧桑,他觉得自己不配,还连累了舒月一生!

    还没等他说完,雁洛兮在外面一嗓子说有人来拜访,老太监立刻没有了怨言,一脸得意的拉起孙辽,夸奖道:“不管啥事,她倒是知道先让我给掌掌眼。再怎么说我吃过的盐比你们走过的路都多,不懂就问都是好孩子。”

    孙辽一搂她肩膀道:“老大,都听你的!我尽快把你说的酸橙、山药、芋头、木薯、香蕉、椰子、面包果、南瓜、椰树都宣传出去,让大家种起来,争取每户每院都有。水稻田也尽快划分好,等大妞村的人一到就可以安排种植,张宁也抓紧时间做水车,咱日子一定越过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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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的日光太强,映的那身影灰扑扑的有些狼狈,灰白的头发,弯着的腰身,若不是雁丫头搀着,那人几乎站不稳,随时会倒,唯有一双眼睛晶晶亮地盯着他看,眉目清朗爽利,目光清亮纯正……

    这厢碧海蓝天大干快上,如火如荼。那边,五匹高头大马正在赶往番禺的官道上疾驰。

    雁洛兮点头道:“咱这次缴获的船和我们自己的加起来有二十多条大船,三十多条小渔船。别小看那些渔船,双体船和蟹爪船,可都是捕鱼的好手。我们还要加大黑山羊,猪,黄牛和鸡鸭鹅的购买,坡上的草地就是最好的天然牧草,几乎都不需管理,自然繁殖就可以。”

    第64章 念妻主,千里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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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只是今年这一路雨水过于勤了些,真可谓是风雨兼程。

    半世的守望,十年的寻盼,累弯了腰,愁白了发,终是再团圆!舒月踉踉跄跄奔到塌前,颤抖着手轻抚他已经开始萎缩的双腿,恨得双手捶地:“凤哥儿,你个傻凤哥儿,这些年都跑到哪儿去了……我在这一个个岛上寻了你十年,都没找到!”

    “大公子,你身子弱,前面的官驿停下来,投宿吧。”

    老太监摇头:“没泪!不配哭了!当年任性不听爹亲的话,害得自己男不男女不女,更是连累了舒月,哭得我爹在下面知道了,都不能安心投胎!”

    雁洛兮轻叹:“……人这一辈子,遇到谁?选了谁?也许都是注定的,躲不过!逃不了。很多时候也是自己当时不够好,看不透。我们能做的不过就是尽心做到最好,那个舒月做到了,谁能说这不是个圆满。他们还能在一起很多很多年,开开心心的,再回首往事时,也许只有劫后余生的欣喜而非苦涩,更加懂得珍惜,最起码我们这个岛活人不难,你说是吧。”

    老太监一梗脖子:“那丫头片子也是个心好嘴硬的,既可人疼又可人恨~!”

    孙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抹眼泪,哽咽着说:“爹呀!您哭吧,狠狠地哭一场,心里就舒服了。现在团聚了,以后在岛上就都是好日子啦!”

    “……舒月……舒月!真的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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