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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倒也不必。’望辰喃喃。
已经进入大冒险系统内的宫年，脚下是一片刚刚下过雨的湿地，天色昏暗，空气中散发着逼仄腐烂的味道，仔细闻，雨水中还混合着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儿。
宫年倒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这个场景他很熟悉，无数次午夜梦回在眼前闪过的画面，更是他这辈子都不愿再次经历的画面。
——苏涵最后一次/死/亡的场景。
那天雨很大，宫年接到系统通知赶到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苏涵距离在系统内失踪已经过去八小时。
生命体征逐渐消失。
宫年那天只看到她的断手，其余什么都没找到，再那之后的几年里，苏涵的消失的无影无踪，直到最近，他才又找到了她。
恍惚间，他听到离他最近的厂房内传来切割的声音，宫年拔腿便向着声音的方向跑去，但压根找不到声音来源，一切就好像并没有真的发生，像是遥远的噩梦。
很快，噩梦变成曾经的模样。
他看到‘自己’匆忙赶来，只见到苏涵的断手。
画面中的他跪在地上，脸深深地埋下，雨水混着泪水，大滴大滴砸在地面上，炸出泥泞的花。
而真实的宫年，渐渐感受到阵阵海风，他通过了测试。
回到游艇上，宫年像是出去淋了个澡，身上已经湿透。
望辰坐定，紧闭上眼眉头紧紧地皱起来。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可惜宫年无暇再顾及其他人，他就像是刚刚经历一场生/死/战斗，脸上没有血色，身体也没有任何活力。
在望辰的页面中。
入眼是红色，铺天盖地的红。
一幕幕红幔、红纱、红嫁衣、红鞋，快速闪过。倒映在望辰如同死谭般的双眼中，他抬手向前伸去：“求求你，回过头来好吗？”
木窗外夜雨淅淅沥沥下，面前身穿红色嫁衣的女人始终背对着穿着红色新郎服的望辰。
“可以么？”望辰试探着问。
这场景在他的记忆中从未出现过，可莫名的，他很害怕现在的这个女人，那是一种像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令他的灵魂颤栗。
“你想过为什么吗？”女人突然开口。
声音清冷，颇有质问负心汉的模样个。
“暂时还没有。”望辰无奈下只好如实回答，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崩溃，也很抓狂，身上没什么力气，他便坐到木床床沿，还习惯性的翘起了二郎腿。
女人虽是背对着他，但又好像是能看到他正在做什么似的。
“床板硬吗？”女人问。
“挺/硬/的。”望辰没多想什么，直接便回答。
女人短暂地笑了一声。
“硬/啊？硬/就对啦，我的棺材板更/硬，你要不要来试试看？”
“倒也不必。”望辰心底很恐惧，却又莫名觉得这女人不会伤害他。
就像是，一种笃定。
女人很快地笑了。
“你说不必，那便不必。”她试着转头，但可惜，根本转不过来。
望辰也发现不是她不想转，是她转不过来：“怎么回事啊？”
“你还不想见到我。”她说。
“等你想见到我之日，我的头，自然会转过来。”她又说。
这话说得奇怪，‘我的头？’
望辰正奇怪，低头琢磨着，就看到女人的脚尖正对着自己，他吓得险些向后倒去。
女人又笑了：“怪不得当初你不肯送我一程。”
望辰惊魂未定，直接被宫年叫醒。
他才刚睁眼，就听到宫年劈头盖脸地问：“你怎么回事？”
“怎么了？”望辰挠挠头。
“你刚刚闭着眼就要跳海。”宫年见他回过神，率先恢复平静：“嘴里念叨着‘小梦，我来陪你’。”
“啊，原来她叫小梦。”望辰说完这话，抹了把眼泪：“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宫年你不知道，那就不是人待的日子，有个女的，脚尖对着我，头背对着我，我感觉我差不点儿被吓没了，不被吓没，也因为破梦跳海里去了。”
说完，望辰又抹了把泪，气愤说道：“这什么破游艇啊，怎么还带吓唬人的，把人吓死了谁还来这儿？”
“等一下。”宫年蹙眉，抬手按住望辰。
“啊？”望辰挑眉。
“上一句的最后一句话，重复一下。”
“我感觉我差不点儿被吓没。”
“不是这句，再下一句。”
望辰猛地惊醒：“不被吓没，也因为破梦跳海里去了。”
第十八章
“所以！”望辰几乎原地跳起来：“他们可能都是因为......”
宫年抬起食指，轻轻地放在嘴边，望辰明白他的意思，坐下后想要通过脑内系统与宫年交流，结果根本没能连接到系统。
望辰惊恐地看向宫年，用眼神询问：‘什么情况？’
情况倒是不复杂，系统出了BUG，出现了系统无法管辖区域，按照常理来讲，市区中央出现海峡，这就是件超出常理的事情，但碍于系统内超出常理的事情并不少，也没多少人在意这个。
他们工作人员，几乎没有来酒吧的机会，所以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巨浪’本身，就是系统BUG。
望辰用眼神询问：“回去报给系统？”
宫年用眼神回答：“不。”
他们两个先于阿桃和苏涵到达巨浪门口。
钢化玻璃制成的大门，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手里或者端着酒杯，或者拿着扇子。
灯光跳跃，照得里面每个人都分外魅惑。
他们站在门外，看着海上那艘洁白游艇。
渐渐近了，宫年看清游艇上的两个人，苏涵有说有笑，阿桃脸上挂着淡淡笑意。
望辰擦擦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是我瞎了吗？”他问宫年。
“没有，”宫年说完摇摇头：“应该是我们俩瞎了。”
“......”望辰无语，望辰希望高冷男神永远别讲冷笑话。
游艇到达岸边，苏涵和阿桃分别上岸后，两位男士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没有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冲突感，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和谐。
“别看了，”阿桃扬着下巴盯住宫年的眼睛：“我跟她和解，可没有跟你和解。”
说完，她直接推开‘巨浪’的门。
音乐声震天动地扑面而来。
苏涵路过宫年身旁，抬起小脸，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之后收回目光，跟在阿桃身后。
宫年快步上前，拉住苏涵，三下五除二，在她手腕上系了条紫色的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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