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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已经离婚了,他完全没必要为了她豁出命去。
再说了,当初是她自己一意孤行地要跟着剧组上山,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不用对她负任何责任,都是她自己的错!
强烈的懊恼情绪再次弥漫心扉,苏颜又一次地陷入了崩溃,觉得自己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为什么不听他的话呢?
为什么要怀揣着侥幸心理上山呢?
如果自己当时听了他的话,就不会遇到大雪封山的情况,更不会被困在山中,他就不用冒着生命危险上山救她了。
是她害了他。
她的双臂开始发颤,双拳紧绷,将那张病危通知书紧紧地攥在了掌心中。
他被送人icu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她的情绪已经崩溃了无数次,仿若一直倚仗着的世界突然坍塌了,她不知所措,无所适从,觉得自己好像被遗弃在了一个无人的荒野中,四顾茫然,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眼前的走廊再次模糊了,泪水在顷刻间蓄满了眼眶,她再一次地将脸埋进了双掌中,崩溃大哭了起来。
孙导每天都会带着剧组的主创人员来医院探望,即便是进不去icu,也会来看望一下苏颜。
第一天下午,她们是四点多离开的,到了第二天下午来的时候,苏颜依旧坐在那张蓝色长椅上,穿得还是昨天凌晨下山时穿得衣服——
白色的羽绒服和蓝色牛仔裤都皱巴巴的,浅棕色的雪地靴上还沾着泥土。
显然,她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里。
既然没有办法守在他身边,她就只能守离他最近的地方。
孙导看着有点心疼,叹了口气,坐到了苏颜身边,开始开导她:“白总吉人天相,一定能挺过这一关,你一定要乐观一些,该休息就休息,该吃饭就吃饭,别把自己的身体熬坏了,不然谁去照顾白总呢?”
苏颜无动于衷,眼底泛着乌青,神色木讷空洞,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孙导在说什么。
直到手机闹铃响起。
她订了下午四点整的表,因为四点是探视时间。
闹铃一响,她就如同藏在闹钟里面的小鸟似的,一下子就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急慌慌地朝着icu的大门走了过去。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她的眼前忽然一黑,毫无防备地晕了过去。
她陷入了一场醒不来的梦,梦里一直轮回着一个场景——
手术室门前,医生将手术知情同意书递给了她,要求她签字。
她立即打开了笔盖,正要往家属栏中签下自己的名字,然而医生却忽然夺走了她的笔,冷声质问她:“你是家属么?”
她慌了神,连声回答:“我是呀,我是!”
医生却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谎言:“你不是,你们离婚了,你没资格给他签字。”
不签字就不能做手术,就不能救他的命。
她被吓哭了,摇着头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真的是他老婆,我们没离婚。”
“你们离婚了。”
“你不是家属。”
“你没资格给他签字。”
在梦里,医生不断地用一种冷漠的声音重复着这三句话,仿佛是在不断地提醒着她:你们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他或生或死,都与你无关。
她无助极了,却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哭着求医生允许她签字,但是医生无动于衷。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梦境周而复始,她深陷梦魇,一遍又一遍地经历着这种绝望与痛苦。
“颜颜!颜颜!”
不知过了多久,妈妈的声音传进了梦中,打破了一直困扰着苏颜的梦魇,她猛然睁开了眼睛,然而视线却是模糊着的,因为她是哭着醒来的。
柳湘坐在床边,眼眶红彤彤的,满眼都是心疼。
她的手中握着一块白毛巾,动作轻柔地为女儿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和汗水:“不哭了,妈来了。”
苏颜没想到会见到妈妈,茫然不已地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地,慌慌张张地说道:“我要去找星梵。”
“你先照顾好你自己吧!”柳湘赶忙摁住了她的肩头,“星梵没事,已经醒了!”
苏颜一愣,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妈:“真的?”
“我骗你干嘛!”柳湘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公公婆婆还有你爸都去看他了,等会儿就回来了,不信的话你可以等他们回来之后问他们。”
苏颜的脑子突然有点乱,根本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星梵已经从icu里面出来了么?”
“没呢,哪能那么快。”柳湘又叹了口气,“现在是刚脱离生命危险,还得再观察几天。”
苏颜的眼眶又红了,呜咽着说:“我想去见他。”
柳湘无奈:“等你从这栋楼跑到那栋楼,探视时间也过去了。”她又安慰了女儿一句,“明天再去也一样,说不定到了明天他的状态更好了,你俩还能说说话。”
苏颜只能听妈妈的话,竭力安耐下了满心的担忧与不安,重新躺回了病床上。
挂在半空的吊瓶已经临近尾声,柳湘去喊了护士。
等护士拿着空吊瓶离开后,苏颜才问了句:“我怎么了?”
柳湘叹了口气:“体力透支加上伤心过度,昏过去了。”
苏颜:“我晕了多久?”
“一整天了。”柳湘心有余悸地说道,“我们四个老的一直联系不上你们,担心的要命,昨天半夜赶到了这里,结果你们俩一个在icu一个在住院部,心脏病差点就被吓出来了。”
苏颜又想哭了,感觉自己特别的不孝顺,长这么大了还要让爸爸妈妈担心。
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尖,又问了句:“你们怎么来的呀?”
雪下这么大,从东辅到南岛的高铁肯定都停运了,他们四个老人是怎么不远千里的赶到这里来的?
柳湘:“连夜开车来的,在高速上堵了整整一天。”
苏颜又是一阵心疼,哭着对她妈说了句:“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柳湘的眼眶猛然一热,赶忙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只要你们俩好好的就行了。”
好好的?
他们都已经离婚了,这还能算是好好的么?
苏颜又想到了那个梦,虽然在现实中,她顺利地签了手术知情书,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们离婚的事实。
愧疚感再次弥漫了心扉。
父母只盼着儿女好,她却将日子过成了一团糟。
十分钟后,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最先走进来的是她爸苏建安,紧随其后的是白星梵的妈妈江琳和他的爸爸白汝铭。
苏颜先喊了声:“爸、妈。”
三位老人见孩子醒了,立即围到了病床边。
苏建安两鬓的头发已经见了灰,看向女儿的眼神中满含心疼:“感觉好点没?”
苏颜点了点头:“刚打完葡萄糖水,好多了。”然后立即询问,“星梵怎么样了?”
“醒了,放心吧!”这次开口的是江琳,“你不用操他的心,他好好的呢。”
白汝铭也说道:“他被照顾的很好,你也不能亏待了自己,要好好养身体。”
江琳和白汝铭对她越好,苏颜就越愧疚。
白星梵是他们的儿子。
是她把他们的儿子连累了。
内疚的情绪在胸膛内翻江倒海,她哭着对江琳和白汝铭说了声:“对不起,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江琳没想到儿媳妇会跟他们道歉,立即说道:“颜颜,你不能这么想呀,他是你的丈夫,去救你是应该的,我们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去责怪你。”
“就是呀颜颜,你不用跟我们说对不起,更不需要自责。”白汝铭也开始开导儿媳:“他既然选择了冒着风雪去救你,就说明了他已经预料到了自己很有可能会受伤。”他们现在已经基本了解了当天的情况,“他只是尽到了一位做丈夫的责任而已,如果你被困在了山上,并且生死未卜,他却无动于衷,这才是不可原谅的。”
显然,江琳和白汝铭都没有责怪她,但苏颜却越发的愧疚了起来,因为她和白星梵已经不是夫妻了,她没有那个资格再去享受他们对待儿媳的那份宽容与慈爱,她受之有愧。
*
白星梵的情况在不断好转,等到第三天下午苏颜去看望他的时候,他的意识已经彻底清醒了。
医院规定,家属进入icu探望之前需要穿戴防护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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