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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你和那个女人。”
被迫旁听的鸣女愣了一下,难言的违和感忽然在她心底里升了起来。就在她思考着究竟是哪里违和的时候,鬼舞辻大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那个女人,”他重复了一遍,红梅色的眸子里竖起瞳孔,眸色暗沉:“哪个女人?”
阿雀没有说话了。
鸣女这时候终于意识到违和感究竟从何而来,像是猛然惊醒般侧过脸,手背上却被覆上了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掌。
刚刚还在她面前哭哭唧唧的少女之鬼,这时候的表情平静得有些异常,分明看起来只是轻飘飘地按住了鸣女的手,可落在她手背上的力道却令鸣女无法动弹。
站在不远处的鬼舞辻无惨显然也看出了此刻的不同寻常,平日里令他觉得吵闹的心声,这时候竟半分也听不见了。
无惨瞥了一眼她抱着鸣女,将下巴靠在对方肩膀上的样子,目光落在她的动作上,声音沉了下来:“你在做什么?”
阿雀歪了歪脑袋,面上看不见半分平日里的活泼,她轻声说:“是你在做什么才对。”
她那头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散落着,和鸣女的长发混杂在一起,金色的眸子有一瞬间竟让无惨也绷紧了心弦——这是属于猎食者的本能,因感知到了与自己相似的危险气息而做出的下意识反应。
他甚至开始怀疑起来,自己眼前的这个少女究竟是什么东西。
虽然从来没在嘴上说过,但实际上,无惨仍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
为了找到青色彼岸花,同时为了研制出能让鬼克服太阳的药剂,鬼舞辻无惨偶尔也会以医师的身份隐藏在人类的世界中,将自己看中的人类变成鬼。
那时候的阿雀是一户贵族家的独生女,却不知为何忽然生了怪病,她的父亲四处求医问药,机缘巧合下找来了无惨这位“医师”。
但人类的身体正是如此脆弱,不起眼的疾病也能让其深陷苦难,在得知了自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时,无论是怎样的机会,都会竭尽可能地抓住。
所以无惨将她变成了鬼,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但现如今这副局面,却不得不让无惨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出现了问题。或者说——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在了他看不见的地方。
“我不是说过了嘛,”阿雀贴在鸣女的耳边,嗓音轻柔地对她说:“我要和无惨单独谈一谈,所以不要插手哦,鸣女。”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同一时间,无形的重力忽然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将鸣女压制,让她的身体被紧紧地压在地面上无法动弹。
而造成这一状况产生的阿雀却毫无阻碍地站了起来,视线对上了无惨那双愈发猩红的眸子。
第3章
“你听说过‘白鹤报恩’的故事吗?”阿雀说。
她觉得男朋友大概是没有听过的,他的眼里不会有这种东西,他的心里更装不进这种东西。
这种于他而言,毫无用处的东西。
无惨永远都是傲慢的、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容任何人反驳,也不容任何人轻视。
所以阿雀很有耐心地跟他解释:“有个年轻人在雪地里救了一只翅膀受伤的白鹤,当天晚上他便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门外站着自称在风雪中迷路的美丽少女,希望年轻人能让她在家中借宿一个晚上。
但第二天太阳升起之后,外面的风雪依旧没有停止,于是第二天的晚上,少女又留宿了一夜。
后来的第三天、第四天仍是如此,渐渐的这名年轻人便想娶少女为妻,而白鹤所化的少女也正是为此而来。
“无惨,”讲到这里的时候阿雀摸了摸无惨的脸,对他说:“你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无惨并不想知道。
他甚至一点也不想听阿雀讲这个故事,要是放在平时,她刚开口就肯定会被打断,但这次她没被打断。
不是因为无惨忽然有了耐心听她说话。而是因为阿雀在他想要插话之前便掐住了他的脖子,扼住了他正欲脱口而出的话语。
她的速度极快,力量更是不可思议。无惨甚至未能来得及看清楚她的身形,只听到一声铮然的琵琶声,他们周围的环境倏然发生了变化,无惨的后背猛地抵上了和室中纸糊的方格墙壁。
本是站在几米开外的阿雀此刻却近在咫尺,那只平日里在无惨眼中柔弱无力的手掌,则是牢牢地掐着无惨的脖子将他摁在了墙上。
这是绝对的掌控,不容一丝一毫的反抗。
无形的领域以阿雀为中心扩散在整个和室内,分明无限城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应该是鸣女的领域才对,可阿雀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甚至拨响了鸣女的琵琶,改变了本该只有鸣女才能掌握的无限城的控制。
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足以令无惨的每一个毛孔都倍感压迫——甚至难以动弹。
如自问自答一般,她替无惨说:“你一定很想知道。”
无惨瞪大了眼睛:“……你!”
好不容易挤出来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阿雀有些无奈地抚摸着无惨的侧脸,仿佛刚才那个毫不犹豫扭断他脖子的人根本不是她。
好在无惨的恢复速度极快,就算被扭断了脖子也能在顷刻间恢复如初。
“你总是这样,”她轻轻柔柔地说着,就像是在和他撒娇一样:“每次都不愿意好好听我说话。”
但这次不一样了,无论他是想听还是不想听,只要阿雀想说,他就必须得听完。
“并不知道少女真实身份的年轻人与她结为了夫妻,然后过上了虽然贫穷却很幸福的生活。”
讲完故事的阿雀有些难过,她靠在无惨的怀里,语气爱怜地说:“我们原本也可以很幸福的,不是吗?”
幸福不幸福不好说,可生气却是能够肯定的。
但阿雀比他更生气。
她本以为男朋友更喜欢这种小鸟依人的类型,所以才一直柔柔弱弱的样子,也从来不对他生气——即使他对阿雀的回应完全和她的付出不对等。
“之所以会陪在你身边,是因为我爱你。”
阿雀轻声说着,将掐着他脖颈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并非是无惨的错觉,那股从她身上流溢而出的慑人压力也淡薄了许多。
无惨抓住了这个挣脱的机会,他撕碎了身后的纸糊方格,向后拉开了与阿雀的距离。比起直接和眼前这个陌生的不知何物的东西正面交战,显然还有更好的选择。
——那就是逃跑。
在距今大约四百多年前的战国时代,曾出现过一名将鬼舞辻无惨逼至绝境的天才剑士。
分明眼前的生物和那名剑士没有丝毫共通点,但无惨却猛然间有种那一幕再次降临的错觉。
阿雀从他难看的脸色与缩紧的瞳孔看出了他深藏的恐惧,“我让你想起了什么人吗?”
她更不高兴了。
阿雀喜欢无惨高高在上的样子,也喜欢他随意指使下属的样子,更喜欢他抬起下颌,永远都是那副傲慢而又肆意的样子。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也希望其他人都像我一样爱你,我希望你能永远自由地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阿雀半垂着眼睑,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能够接受,在你心目中有别的比我更重要的存在。”
无论那个存在是人还是鬼都不可以。
从这一刻开始,鬼舞辻无惨后悔了,把这种东西留在身边完全就是错误的决定——哪怕他之前并不知道她是这种东西。
严格来说,无惨现在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东西。
昔日的平安京中有许多阴阳师,因为那时候的人们总觉得黑暗中有妖魔与他们一同呼吸着,又觉得它们躲藏在人类的影子里,人鬼共生。
无惨曾经也相信过,直到他自己变成了“鬼”。
但在过去的一千年中,他从未见过任何神佛,也从未见过任何妖魔——除了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着“爱他”的不知为何物的存在。
鬼舞辻无惨的心底里划过无数的念头,他的余光正在查探周围的环境,但无限城时时刻刻都在变化,无惨以前也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有被手底下的工具鬼逼到这种地步的一天。
从来都只有他看着工具鬼恐惧挣扎着的份,可现在他却成了正在挣扎的一方。
就在这时,阿雀忽然问他:“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
无惨体会不了她忽然问出这种问题的心情,正如同他也体会不到她所谓的“爱”。
但看着她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无惨不得不开口了。
——如果不回答这个问题,或许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那一瞬间这样的念头从脑海中涌现出来,迫使无惨作出了回答。
而事实也证明无惨的直觉很正确,因为他很快便听到了阿雀的声音:“如果你答对了,我就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好在无惨的确记得,记得那时候他被请去神代家的宅邸,在侍女的领路下穿过檐廊来到她的房间——半躺在寝具内的少女纤细苍白。
她的眸子是漂亮的金色——是近似阳光一般的、让人难以忽视的颜色。
她在无惨面前轻轻地笑了起来,金色的眸子莹亮通透。
“神代雀。”第一次见面时她对无惨说:“这是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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