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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小将军说得极对,往往只有最肤浅的人才会谈论相貌。”这句话是说给对方听的,可现在说的这句“不过当人拥有一张好的皮相,也会令看者赏心悦目。”却是说给自己听的。
“殿下自己都说了只有肤浅的人才会谈论相貌,后脚又说起自己的相貌,此举,本将军可否当成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眼见着这两人不对付上,身为东道主的慕容姝出声道:“本殿觉得相貌都是爹娘给的,好不好看都是父母赠予的礼物。”
随着赏梅宴结束,何朝歌在上马车离开时,还能察觉到身后有一双咬牙切齿的视线盯着她不放。
无须回头,她都能猜出对方是谁。
她本以为按照那位罗小将军厌恶分明的性子,以后见到她最多就是冷哼一声的。
谁知道会在醉酒后,借着月色翻了王府的大墙,并敲开了她的房门。
手上还提着一个酒壶,拉着她的手,咬字不清的说着要跟她不醉不归,谁不喝谁就是孙子的胡话。
听到声响赶来的青墨看了浑身散发着酒气的罗玉铃一眼,说:“殿下,可要奴婢将罗小将军带出去。”
对此,何朝歌摇头拒绝:“你去吩咐厨房熬一碗醒酒汤过来,记得再烧点热水。”
这一身酒味,也不知道她在来的时候到底喝了多少。
“诺。”青墨在离开时,还担忧地看了那喝得脸红脖子粗的罗玉铃一眼。
不知为何,当那位罗小将军与自家殿下在一块的时候,她的脑海中总会脑补出一场。
凶神恶煞的黑脸山大王与相貌妩媚,性格却冷漠的压寨夫人之间不得不说的言情小本。
随着房门“吱呀”一声合上,本抱着何朝歌的罗玉铃也像是回了神一样嫌恶地远离她。
高举手中酒壶,仰头露出脆弱的脖颈,将里头酒水往嘴里灌去,嘴里嘟哝着:“本将军不要醒酒汤,本将军要喝酒!”
“好,要酒。”
深知不能和酒鬼讲道理与劝酒的何朝歌除了偶尔附和她几句,基本充当着一个最完美的旁观者。
直到她借着酒意说出了这句。“轩宝是个好男孩,你一定要好对他,知道吗。”
“要是你敢惹轩宝生气,伤心的话,本将军甭管你是什么皇女,太女,本将军都会将你打个满地找牙!”
“我知道,还有你喝醉了。”何朝歌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这醉酒与未醉酒前,性子截然不同的人。
“谁,谁喝醉了,本将军可是一个千杯不醉的女人。”
“好,你没醉,你千杯不醉。”
也不知道是她乌鸦嘴还是对方真的喝得过多,又加上失恋的苦楚,致使没过一会儿,她便趴着桌子沉沉睡了过去。
哪怕这人睡着了,嘴里都不忘念叨着“轩宝”两字。
更不知这人,是有多喜欢那名少年。
当何朝歌将这醉醺醺的酒鬼送走,便返身打开小紫檀柳锦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干净的兔毛圈狐裘推门走至院中。
对着那躲在梅花树后,竭力降低存在感的人说:“我在屋里准备了你爱喝的杏仁羊奶茶,可要随我进去暖下身子。”
第45章 姐姐
一碗杏仁茶,乖乖地将他哄骗进了屋。
坐在缠梅青枝五福棉凳上的宋谢临捧着白瓷荷花碗,睫毛轻颤,小口喝着奶茶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生了闷气,正等着人来哄的波斯猫。
撑着下颌的何朝歌也不出声,就静静打量着眼前少年。
静坐在暖黄烛火下的少年美得像一幅浓墨山水画,举手投足与谈吐中也能看出是一个家教,涵养极好的贵门公子。
抿了一口热茶,前面被烫得指尖泛红的宋谢临抬眸,打破满室寂静。
“那人,今天有没有为难你。”
见烛火微暗的何朝歌先是起身,用银花长簪挑亮灯芯,看着明亮的烛火照得她的脸微微发热。
才回:“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
“因为女眷那边发生的事,我们男眷这边也都知道了。”少年在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蠢话后,下意识地将屁股往棉凳后边移。
“所以你才不放心的过来找我,对吗。”何朝歌唇角上扬,眸里含笑。
“谁,谁不放心你了。”涨红了脸的少年立刻摇头否定,握着茶碗的骨节稍用力,“我只不过是担心你这个弱不禁风的样子,会不会被那人给打得下不了床罢了。”
他的一番解释,更惹来了她的连连失笑。
“我一个皇女,她一介从四品的小将军,你说,她真的敢对我动手吗,或者说其他人又会亲眼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吗?”身处在皇城脚下,又在朝为官的人会有哪个是傻的。
“那你们今天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还听他们说你与那人就差打起来了。”
伸手抚上红唇的何朝歌回想起今日赏梅宴一事,轻笑的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你知不知道天底下最不能相信的,便是以讹传讹。”
“你什么意思!”
“我不过是说,你们听到的那些,恐怕都是假的,真相是……”
午时,浅阳洒白雪的赏梅宴。
被慕容殊岔开话题后,笼罩在二人周身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失不见,更有不少对何朝歌好奇的人围了过来。
纵然七皇女身后无外戚相帮,但独得庆帝宠爱这一点,便值得不少人上前攀关系。
不甘心自己心上人喜欢一个小白脸的罗玉铃再度上前,为她戴上一顶高帽。
“本将军听闻七殿下习得一手好箭术,不知道今日可否有这个荣幸,邀七殿下比划一二。”
明面上说得好听是相互探讨,实际上却是想要让她出糗。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何朝歌应了下来,笑意轻柔如三月清风:“不过我的箭术不是很好,到时候还望诸位不要见笑才好。”
“怎会,再说了输赢乃兵家常事。”
既然正主都答应了,慕容姝也不好在劝的吩咐下人准备好要用到的靶子,弓箭。却在心里暗暗记下了罗玉铃这个蠢东西。
原本比试是要移位到练武场的,却被何朝歌的一句。
“今日说好是来赏梅的,何不让本殿与罗小将军附庸风雅一回,来个梅花落箭,余香留枝。”而打消了去练武场的念头。
正在擦拭箭矢的何朝歌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头,转身望去,见到的是三皇姐与四皇姐。
“三皇姐,四皇姐。”
慕容殊担心她会过于在意输赢,拍了下她的肩膀,开解道:“等下不要紧张,平常心就好。须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慕容韵则摘下了白玉韘戴在她的大拇指上,“像你四姐说的这样,尽力就好。”
“我知道的,谢谢四皇姐与三皇姐关心。”何朝歌摩挲着手上尚带余温的白玉韘,眼眶微热。
“我们是姐妹,小七说‘谢’这个字眼可就有些见外了。”
正在试着弓箭的罗玉铃看了眼被围在中间的何朝歌,心里嘟哝着。
“那人长得就郎们兮兮的,要是输给她后也不晓得会不会哭鼻子,要是一哭,说不定更像一个郎们。”她光是想到这个画面,便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女眷这边比箭一事,也传到了男眷那边。
在听到那位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箭术高绝的罗小将军要同那位才从祁山回京不久,并生得体弱多病的七殿下比试时,只要是个眼不瞎的都能猜得出谁是最后赢家。
好友凑过来,嘟哝道:“轩宝,你说那位罗小将军怎么好端端的要同七殿下比试射箭,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又是什么。”
正玩着投壶的宋谢临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投羽箭的手一怔,致使投错了壶。
眼眸半垂道:“兴许是有什么隐情,或者是那位罗小将军纯属吃饱了撑着。”
“可罗小将军之前都没有见过那位七殿下。”鹤羽少年—禹鹤突然眼珠子骨碌一转,“你说,会不会是因为那位罗将军喜欢的人,正好喜欢上了七殿下。”
别的不说,单拎那位七殿下的脸出来,委实能打。
他要不是因为订亲了,恐怕也愿做一个整日侍弄花草,还不用忍受生孩子痛苦的王夫。
“你想多了。”他嘴上虽如此,却是听入了心。
女眷这边的比试是谁能射.出三箭,并正中靶心者为胜。
“七殿下,请。”
“罗将军,请。”
率先出列的罗玉铃粗眉微扬,对充当司射的慕容殊点头致意后,扬声道:“我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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