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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脑海中的疑问一旦堆积得多了,她便觉得她的脑袋涨得生疼,就像是被人拿着铁锤敲打一样。
今日的宋谢临来得早了些,以至于一推开门,正撞到她更衣的场景。
他想要闭眼退出去,却发现那双眼睛黏在了上面,那双眼儿更贪婪的扫过她包裹在雪白亵衣下的一截细腰。
直到:“宋公子怎么来了也不出声。”方才回过了神。
“我这不是怕我突然出声,你我二人都会尴尬吗。”轻咳一声的宋谢临脸颊泛红得有些不自在的来到桌边,轻车熟路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今天怎么起那么晚,我记得你平日都起挺早的。”
“你今天不也是来得挺早的吗,我记得你平日都不会那么早的。”他怎么说,何朝歌就怎么回。
也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道软糯的嗓音和脚步声。
也吓得宋谢临马上躲进了她还带着余温的床铺上,井拉下帷幔遮住。
“殿下,你起了吗。”
“嗯,你怎么来了。”随着她话落的便是门扉被推开的吱呀一声。
推门进来的瑜知扭着腰,将食盒放在桌上:“奴家给殿下熬了点滋补的乌鸡炖甲鱼补补身子,而且奴家也许久未见到殿下了。”
“嗯,你有心了。”
少年明显不想被这一句话给打发走,娇糯地搂住了她的腰,撒娇道:“瑜知最近新学会了一种花的画法,等下瑜知画给殿下看好不好。”
“等晚些我在看。”拉开少年的何朝歌揉了揉眉心,冷声道:“你先下去。”
却也引起了少年不满的跺脚娇嗔,“殿下。”
“我话不喜欢说第二遍,下去。”
瑜知哪怕在想留下,也只能咬牙离开。
当少年离开后,躲在帷幔里听得一清二楚的宋谢临也钻出了一个脑袋。
“七殿下的小日子过得可真是滋润,不但有滋补的乌鸡炖甲鱼喝,就连饭后都有美人泻火。”毕竟这里头加了什么补药,这呆子看不出,他怎么看不出。
“听你的意思,难不成你醋了。”
“谁,谁醋了。”
第43章 故人
天底下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频繁的外出。
随着长安城落下今年的第一场银屑仙藻,怀里抱着一大束红梅的宋谢临才压着嘴角笑意回来。
刚踏进院子,便看见了站在檐下的大哥,莫名心虚地将梅花往身后藏了藏。
“大哥,你怎么来了。”
宋谢远就跟没有看见他的小动作,点明他的来意,“你最近几日都早出晚归的,我有点不放心。”
“我能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而且我只是同刘二他们去郊外踏雪,又没有去哪里。”只不过和的人不是刘二罢了。
“哦,但我却听说那位刘家二公子最近一直都在家中,还埋怨你许久未去寻他了。这个,你又如何解释。”朝他靠近的宋谢远还将最后几字,微微咬牙加重。
“我……”宋谢临没有想到刘二这小子居然出卖他,顿时在心里头将他给从头到脚都骂了一遍。
脸上仍是端着笑意,瞳孔一片澄净:“瞧我一时嘴快,竟将柳二说成了刘二,大哥要是不信,你可以去问一下柳二,我最近是不是都和他在一起。”
好在他前面跟柳二串过了气,也不担心会再度翻车。
宋谢远却不在意他的话,而是抽出了他怀中一枝红梅,嗓音微寒:“最近天气冷了,你要出去我不反对,却也不能撒谎骗人,知道吗。”
“我才没有说谎,大哥要是不信,大可去寻柳二对峙。”
“你是我的弟弟,我这个做哥哥的,又怎会不信自己弟弟,对吗。”宋谢远将花重新还回,转身离开间,又说了句,“我听说柳二在明年年初就会嫁人,你最近就不要总是打扰人家绣嫁衣。”
“会的。”宋谢临没有想到这件事会高高抬起,又轻轻放下。
这样也好,也令他跟着松了一口气。
等他回到房间,便让下人打开库房拿出前些年祖父送给他的青花釉里红瓷瓶。
她送的花,理应要配上最好的花瓶。
以至于他在捧着脸颊对着那束红梅不时发出一两声冷笑,偶尔还会脸颊泛红时,并未注意到菱花窗外出现的两道身影。
“轩宝只是一时被那位七殿下的皮相所惑,想必再过不久就会好的。”干巴巴地解释,就连他自己听来都觉得尴尬,更别说管理后宅多年的父亲。
伫立在窗外的宋士君拧眉不言,直到过了半晌。
才听见他说:“晚点在他睡着后,将房门给我锁上,除了给他送一日三餐外,谁都不许探望。若是你母亲,祖母他们问起,便说他病了,最近需得静养。”
“儿子晓得。”他顿了下,又问,“父亲此举是打算做什么?”此刻的他明知故问。
宋士夫只是睨了他一眼,不言。之前的他还能以轩宝年龄尚幼作为开脱,但当他看见他三天两头的撒谎外出,只为了同那位七皇女私下见面时,他又怎能再说服自己。
等宋谢远坎坷不安地搜肠刮肚说些什么时,便看见父亲突然往院外走去,他也连忙跟上。
也听见了父亲随风飘来的一句话:“为父记得罗太傅家中有一个在军营当值的孙女,年龄正好与轩宝相当,你明日便递张帖子登门拜访云林,同他问下那位罗小将军可曾娶夫,房中又有几房夫郎侍君。”
若是后院干净又无正夫,对于轩宝来说便在合适不过,两家又正好门当户对。
“儿子晓得。”听父亲的意思,难不成是打算尽早将弟弟给嫁出去,省得他在情难自禁下,做出败坏门楣之事。
令他感到怪异的,当属父亲对那位七王女的态度。
屋内的宋谢临还在喜滋滋地对着那一束花傻笑,尚未得知他已身处暴风眼。
七王府
今日将人送走后的何朝歌正对着案几上的一枝红梅发呆,脚边还散落着零星几瓣红绯。
摊开的雪白宣纸上,还画着一个未成形的少年正身处玉骨吐香蕊,胭脂染绯裙的梅林中,并拈起梅花枝朝画外人遥遥一笑。
翌日天晴。
闻着梅花香一夜好梦醒来的宋谢临在睁开眼后,便双眸含水,脸颊染霞的抱着天蚕丝锦被滚成一团。
那双柔若无骨的手,也轻车熟路地往系得不甚稳固的边角里探去。
脸上的神情也由最初的羞涩恶心,再到最后的沉溺其中。
奇怪的是今天院外静悄悄的,就连伺候他洗漱的岫烟也迟迟未推门进来,更别说院中扫雪敲冰棱声。
等他换下弄脏的裤子,穿着蓝色花边罗袜走到门边,想要从里面拉开门时,却发现门被上了锁。
他越用力,锁着门的饕鬄铜锁晃荡出的声音便越大,更惊得檐上麻雀扑棱棱展翅飞离。
在他恼羞成怒得就差砸门时,一木之外才幽幽传来了一句,“士君说三少爷近日感染风寒,须得在屋内静养几日,以防将病气过给其他人。”
她担心他不信,复加了句:“此事已告知家士与老夫人,他们也同意让三少爷在屋内静养几日。”
“怎么可能,”荒谬,这简直就是荒谬!
祖母与娘亲一向对他最好了,又怎会同意将他关在屋内,定然是他们撒谎骗他的。
“呵,你以为你说的三言两语,就想令本公子相信不成,有本事你让母亲与祖母当面同我说!”
谁知就算他疯狂地推门,踹门,门外人对他的威胁之言都充耳不闻。
嗓音也不见一丝畏惧的开始劝说:“三少爷,我们也是为你好。”
“而且这都是老爷与家士吩咐的,小的只是照办行事。”
“我爹和娘亲才不会这样对我!肯定是你们阳奉阴违!”
但他的咆哮,换来的只有无声寂静,以及一连几日的幽禁。
最近的天都是放晴的,就连先前下的那几场积雪也化得差不多了。
不怕生的麻雀停在深青,浅灰,莹白屋檐上,留下一串竹印梅枝。
静坐檐下台阶的何朝歌从日出坐到日落也没有等来那个翻.墙的少年,心想着,他今日大概不会来了。
果然,习惯就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当她欲起身间,不远处先闯进了一抹艳火,也带来了一场雪霜糖。
“最近梅院里的梅花开得正艳,殿下可要过去赏下红梅沾雪,冰萧凝珠。”玉尘纷纷,手持水墨油纸伞的红袍男人正迈着花拂柳步朝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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