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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女帝排除万难登基为帝,又花了数年时间稳固朝堂后,这才想起了被她遗忘在江南的父女二人。在派人去接回他们时,却发现他们早已失踪多年。
即便如此,这么多年来,女帝仍是没有放弃过寻找他们父女二人的下落。
谁知道这一次,会那么巧的给她碰上一个加官进爵的机会。
并不知道正有一伙人前往秋叶镇的何朝歌决定自己买一辆马车,然后她充当驾车的马车妇。
瑾玉有句话说得对,以后的他们还有很多要花钱的地方,加上年糕再过几年也到了启蒙之时,更是处处都要用到钱。
“嫂子,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岐山?”在马车里待得有些闷的赵瑾玉决定出来透下气。
戴帷帽的何朝歌眺望着远方黛青山峦,唇瓣微抿了抿,说:“应该还有大半个月。”
“啊,还有这么久啊。”
对此,何朝歌只是笑笑不言。
只不过越往前走,何朝歌的心里便越发不安。
就连这点儿不好的预感,都很快被她抛之脑后。
三天后的一个傍晚。
由于前路发生洪涝,他们只能换另一条路走。
而那天刘语茶想要同她说的便是此事。
由于苏江河河堤被河水冲塌导致大量百姓流离失所不说,更导致前往岐山的路只剩下一条可走,但剩下的那一条路却出现了山匪作乱。
若是刘语茶能告诉她,或是她能同其他人稍微打听一下最近岐山路上的事,也不至于会发生今日之祸。
灰雀掠过云端,霁阳染黑羽。
双手握着缰绳,双眉拧寒的何朝歌看着拦住他们去路的山匪,心里暗骂了一声。
随后对坐在马车里,吓得瑟瑟发抖的赵瑾玉,命令道:“你抱好年糕抓紧车辕,小心不要被甩出去。”
闻言,赵瑾玉便知道她打的是什么士意。
在他刚一手抱好年糕,一手抓住舆杆的时候,何朝歌扬起马中皮鞭重重鞭挞着两匹马。
当马儿吃疼得撒开蹄子往前狂奔的时候,拦住他们去路的山匪下意识地往旁边退去。
等见到留给他们的只有一个马车屁股时,顿时大怒不已。
“快拦住他们!不要放跑这只大肥羊!”
“呵,想要拦住我!也得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她敢这么做,自然是做好了最坏与最成功的打算。
敢这么做的底气也是因为对方人数不多,以及林间草木葳蕤,遮天蔽日。
坐在马车中的赵瑾玉差点儿要被突然加快的速度给颠得连胆汁都吐出来了,却在察觉到年糕要哭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拿帕子堵住了她的嘴。
并且谁都没有想到,受了惊的两匹马会不管不顾地往悬崖上奔去!
等何朝歌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悬崖前面更有一块巨石只距离马车不到十五米,不行,她要是再不阻止,等待他们而来的便是马车撞上巨石,他们要么被撞飞,要么被撞成一滩肉泥的下场。
不,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大脑飞速运转后的何朝歌选择了放弃将两匹马拉往另一个方向,而是快速地抽出匕首砍向连接着马与马车间的长辕。
马移动的速度很快,特别是处在吃疼状态下的马。
马车内的赵瑾玉与年糕还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马车行驶的速度加快了很多,空气中更传来了浓重的血腥味。
在何朝歌用匕首砍断木辕的时候,马车距离那块巨石也越来越近。
五米,四米,三米,二米……
还剩下一米的时候,连接着马车与马身上的两条辕瞬间断裂,也将马车与两匹马给彻底放开。
被失控的马带着冲向巨石的何朝歌因为力的惯性,整个人在撞向巨石后起飞后,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飘悠悠落入山涧岚烟处。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得令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嫂子!”
直到赵瑾玉目带血泪的从马车中滚出,脚步趔趄的滚到悬崖边。
才令人信服先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而非虚假的。
可他宁愿这一切都是假的!也不要它成真!
年糕的哭声也跟着从马车里传出,惊起林涧飞鸟一片。
随着身体失重的往下坠落,何朝歌也认命地闭上了眼,听着风从耳边刮过的声响,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幕。
这一切都结束了吗?
回答她的,只有风拂墨发。
今年的十月份,可比往年要冷上不少。
就连十月份一到,这天便彻底冷了起来。
原先的衣影鬓香也换成了梅压裙角,傲菊不畏严寒挂枝头。
候在殿外伺候的两个宫人见着四周无人,便说起了小话。
“你说里头住的那位当真是养在祁山上,体弱多病的七殿下吗?”说话的宫人是压低了嗓音说的,生怕他的这句话会传到一些长舌夫的耳朵里。
“这人是由何大人亲自送回来的,陛下都还亲自过来探望了好几次,怎么能有假。”
“话虽如此,可我之前怎么就没有听说过这位七殿下。”
“你没有听说过,并不代表不存在。”宫人顿了下,道:“小厨房里的药快要熬好了,你还不快点去端过来。”
一提到熬的汤药,小黄门也不敢再继续八卦,“这便去。”
殊不知,他们在红木雕花窗旁的对话,正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躺在紫檀木云纹床上的女人的耳朵里。
躺在床上的女人先是睫毛轻颤了颤,盖在织兰云锦下的手指头也跟着动了下,方才猛然睁开眼。
何朝歌醒来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下垂地紫丁香色雪映桃花帷幔,珊瑚腿几上的青玉柳叶瓶中正插着几枝红梅,一米高仙鹤顶上点燃的安神香也在告诉她。
住在屋内的士人,非富即贵。
尚未等她理清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时。
紧闭的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随后走进来几个手上端着托盘,身着宫装,云鬓花容的小黄门。
端着白玉莲瓣药碗的小黄门见她醒来后,惊喜道:“殿下您终于醒了,还觉得身体有哪里不适吗?”
“殿下先喝点水润下嗓子。”
“殿下等下有什么想要吃的,还是想先洗个澡?”伺候的宫人见她醒来后,顿时像那聒噪的麻雀围着她叽叽喳喳。
整个脑袋被吵得嗡嗡作响的何朝歌听到他们喊的殿下时,拧眉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她。
“你是在叫我殿下?”
“奴才叫的殿下自然是您,殿下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忘记了点什么。”此时的她,正迫切地想要知道她想要知道的一切谜题。
比如她是谁?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丢失的记忆又是什么?
宫人还以为她会问什么,原来只是这件事,好在先前何大人离开时,曾叮嘱过他们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殿下是在从祁山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被惊了马,导致后脑勺磕到了一块石头后才会昏迷多日。殿下的身份,正是我们燕云国尊贵的七殿下,却因体弱留在祁山休养身体多年。”
“是,是吗?”为何她听到这么尊贵的一个身份时,脑海中竟产生了一种极为荒诞的可笑感,攥着锦被的手也跟着松开。
无论她愿不愿意承认这个身份,这个七皇女的身份都属于板上钉钉的。
第41章 宫宴
宋府,玉竹轩。
身穿鹤羽,齐眉勒着缠珠抹额的少年将手中羽箭掷于双耳云纹壶后,便同他们说起了长安中新起之事。
“你们听说了吗,那位自小体弱得养在祁山上的七皇女回来了,陛下高兴之下,还要为那位七皇女举办一个宫宴。这明面上说得好听是宫宴,难听一点不就是相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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