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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凶——”

    孟听枝下意识要反驳,你都想了那么久,这话说出来好假的,却只听他随后跟了一句:“但像老婆。”

    更严谨地拿她原话里的词补充:“很像。”

    本就被咬住的下唇,此刻被更用力地咬了一下,她松开打火机,像丢开什么烫手的证据,肩骨一缩,人躲进盈满泡泡的热水里。

    他在看她,她余光看到了。

    但她不回应,偏把头转向单面玻璃外。

    枕春公馆地势偏高,远远瞧见合莱会所的灯火,深夜凌晨,周遭几分清寥,衬得孔明灯的红光格外亮。

    她伸手指了指:“我今天晚上在合莱会所刚和曾珥一起见了投资人。”

    之前聊过,程濯知道一些她后面的工作计划,“画展的事?”

    “嗯。”

    “你想过自己开美术馆吗?收集所有你喜欢的画。”

    怎么可能没有想过,只是感觉还有点远,这个月她跟曾珥见了很多次,也聊了很多。

    “我想一步步来,可能现阶段还是要多学习,我知道你能帮我很多,但我想自己努力变好,配得上我所拥有的一切,我想很踏实地握住。”

    她身上有种成人世界少见的纯粹和专注,有点倔,又很柔软。

    程濯身子前倾,将手腕搭在浴缸边沿上,手掌向上,朝她摊开。

    孟听枝把手伸过去,软糯潮润的手指从他指缝里一根根滑进、扣紧。

    很踏实。

    没握一会儿,她就起了玩心,用另一只湿手朝他洒水。

    “我以前也偷偷用过你的沐浴液来着,但总跟你的味道不太一样。”

    程濯视线落在她平直深凹的锁骨,蓄起水,又叫那些水迹颠簸滚落,朝下,淌在白皙皮肤上,目光朝上移,看她那张被热水熏得干净粉嫩的脸,发际的碎发半湿半翘。

    像一只洗净绒毛的小桃子,多汁又甜脆的品种。

    “我什么味道?”

    孟听枝正要想形容词,唇上一软。

    刚刚还坐在一旁的人,忽然单膝跪在浴缸边的垫子上,手掌扶着她的后脑,侧过脸将她吻住。

    他遮住灯影,成为她视线里的全部。

    近在咫尺的距离,孟听枝扇了扇软睫,叫对视的画面不再静止。

    他淋浴后穿的是白色浴袍,前倾的姿势露出前襟下的大片皮肤。

    抿了抿唇,孟听枝心跳不由加速,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做了坏事,却没得到老师足额惩罚的叛逆少女,越发胆大肆意。

    手指悄悄在柔软的料子上攀爬,攥住他的浴袍领口,白皙关节泛出有力的痕迹,狂浪是暗涌,骨子里的淑女气质叫她依然彬彬有礼。

    “可以弄脏你吗?”

    她眼神炙热地盯着他,有几分烫人的孤勇。

    “我的意思是,我想把你拽进来。”

    浴缸的水猝然满溢,哗哗漫出,她不管不顾,只想叫月亮为她沉溺。

    第二天孟听枝睁开眼,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程濯给她吹头发。

    他坐椅子上,孟听枝与他相对,坐他腿上,眼睛都不睁开,只管享受服务。

    那过程称不上浪漫。

    几分好笑吧,见多识广如程公子,第一次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你们女生的头发这么多,这么难吹吗?”

    那时候明明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了,人在笑,使坏还是张口就来,“难吹么?那我明天去剪短。”

    “不要!”

    他果然拒绝,手掌揉揉她半湿半干的脑袋,吹得更认真了。

    “不难吹。”

    那呼呼的暖风声好催眠,听得人神思发软发倦,被抱回床上,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一路睡到天光大亮,隐隐记得半梦半醒的时候还跟程濯说了话,但一时想不起来了,主要他说,她负责点头哼嗯。

    拿起床头的手机给程濯发消息,她问他去哪里了?

    程濯很快回复:“合莱会所。”

    意外的回答叫她睡意一瞬间醒透,不是说今天不工作吗?她昨晚才敢那么疯的,他不是上午就有工作应酬吧?

    孟听枝立马把电话打过去细问:“你怎么去那里了啊?”

    程濯帮她找回记忆。

    “不是你昨晚求我,让我来帮你取车?”

    孟听枝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蹙眉懊恼。

    她把自己的那辆小红给忘记了,明明昨晚睡前还心心念念来着,好勤俭持家地在他耳边说:“那边的停车费好贵!”

    她昨晚睡前迷迷糊糊,没有说清楚,她停车的地方根本不是合莱的停车场,程濯去帮她取车,闹了好大一个乌龙。

    连昨晚在这里休息的黄总都被惊动,经理战战兢兢给他打去电话,说那位程公子来了。

    黄总又惊喜又纳闷。

    “他是约了谁?怎么不早说?不是,现在来了?”

    晚间的会所,这会儿根本就没有到正常营业的时间。

    经理看了一眼正跟前台核对车子信息的程公子,更加战战兢兢了,压着声音回复道:“没约谁,说是来拿车的。”

    “拿车?拿谁的车?”

    经理道:“黄总,您现在要是方便的话,下来一趟吧,程公子女朋友的车好像在咱们这儿丢了。”

    的确没有找到孟听枝的车。

    后来经分析,合莱会所停车对会员开放,从不收费,昨晚车位紧张,孟小姐很可能是把车停在了旁边的收费停车场。

    果不其然,由经理和黄总陪同,程濯找到了孟听枝那辆红色的沃尔沃。

    车程很近,等绿灯的时候,孟听枝把电话打来。

    程濯解释完,孟听枝声音还有点懵,“那你现在要回来了吗?”

    “嗯,饿吗?”

    孟听枝按了一下小腹,嗯了一声,“有点饿了,想吃以前那个面包房的白桃可颂和芝士千层。”

    “那你先洗漱,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嗯。”

    昨晚回来已经把房子看过一遍,再进衣帽间还是有种暌违多时的温热心境。

    她边走边看,所有东西都按原位放置,平时只有阿姨来打扫保持房子的整洁。

    等着她再次到来。

    手指摸上质地柔滑的黑丝绒,上头放着她熟悉的饰品,那条梵克雅宝的红玉髓手链她曾经带了很久。

    她轻车熟路拉开表台。

    分手那晚,她一个人上楼,从这里拿走了一块于他们两个来说都意义非凡的宇舶。

    她站在这个位置掉过泪,看着坏掉的手表,指针停滞,想着很应景,表停了,他们也就到此为止了。

    抽屉打开。

    熟悉的位置上,没有空。

    几排男士手表里簇拥着一只红翡手镯,高冰底质干净通透,有三分之的鸡冠红,红翡多棕红和暗红,少见这样纯的俏色。

    阮美云爱戴翡翠,孟听枝一直觉得这种玉石要有阅历的人才能压得住,不然不显富贵,反而俗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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