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0(1/1)

    老爷子也没想过干涉,他这一生的感情也算不上顺,替程靖远安排的一桩婚事也没有好结果,临老心气都淡了,子孙缘分他只想着顺其自然。

    “那个小姑娘,你爸不满意。”

    程濯径自挑了一只洗净绒毛的桃子,削皮,唇角微弯出几分讥讽意味,“现在不是了。”

    老爷子当风向有什么变化,只听低头专心手上动作的程濯说:“人家小姑娘也不满意我们家,主要,不满意我。”

    “胡说八道!”

    老人家犟起来就是小孩子脾气。

    “没胡说,你不是早前还说,谁嫁给我也是受罪么?人小姑娘不想受罪。”

    这话真是老爷子亲口损出来的,他自己都有记忆,噎语片刻,见给花换水的老保姆走进来,立马有凭有据地一指:“那,那不是说天底下姑娘都抢着要受这份罪么?”

    老保姆一听,笑笑地应声:“那是肯定的,咱们家少爷多好!”

    刀尖一停,明明已经用了十分的小心,薄薄桃皮还是不受控地削断。

    他盯着那半截掉在地上的桃皮,想起什么人总是低眉顺眼地削桃子,轻轻巧巧就接连不断地削出一米长来。

    “她可不是天底下这些姑娘。”

    她是天上的,是绿野里惊鸿一面的仙。

    老爷子说:“那你带来让我看看。”

    这话说得轻巧,别说是带来,就是他现在自己上赶着去,能不能见到都两说,前天晚上下暴雨,他开车去梧桐里已经很晚了,没想到小楼在雨幕里依然亮着灯。

    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敲门。

    老宅里的信,他都翻过了,找了好几遍,所有积信,哪怕知道是消费账单,他都拆开信封看了。

    没有。

    高三出国那会儿,因为赵姝流产的事,他跟程靖远关系闹得很僵,几乎不能调停,宅子里天天聚着人,劝啊哄啊,闹得没停过。

    或许寄过来被什么人弄丢了,或许真的时间太久,找不到了。

    他形单影只撑着伞,站在小楼外的暴雨里,没想到会忽然看见孟听枝出来找猫,他那时心存侥幸,死灰复燃般的想,或许是老天都在帮他。

    没想到,半途冒出来一个叫他话都接不上的刘晟漆。

    翻天覆地的何止是外貌气质,她连里子也截然不同了,就像那晚忽然被挂断的电话,干脆利落。

    不是陌生,而切实体会到,这个小姑娘真的离他很远很远了。

    他们之间隔着一整个太平洋的时候,距离感都不曾这样明显,现在人都在苏城这片土地上,却觉得亲近半点,都难如登天。

    桃子皮越削越磕巴,他真的连不上了,拼命地提醒自己专心些,轻柔些,还是断。

    最后那些焦躁累计得叫人心乱,他手下一偏。

    刀锋划到了手指。

    血一下冒出来。

    桃子从他手心掉落,骨碌碌滚出去好远。

    老保姆大叫着不得了:“哎呀!这好生生的怎么割到手了,我的小少爷唉,你哪儿做过这些,喊我来就是了,这手,快去楼下找护士包扎一下。”

    老爷子吩咐:“你去把护士喊来吧,别叫他挪动了。”

    老保姆心疼地给程濯递了纸,叫他把划出血口子的大拇指按住了,转身出去通知护士过来一趟。

    老爷子面冷心热,从程濯没桌子高时就是这样,嘴上软话绝不说半句,指指他手上的伤口,“你也就这点出息!多少年白教养你了,跟你爸不都是不服么,怎么提个小姑娘,就这副样子?你像不像话?”

    程濯没接话,垂头丧气地按着手指。

    伤口划得深,那几张叠在一起的雪白纸巾很快就被染红了

    指尖有种发麻发刺的顿痛。

    那顿感,叫人有一种痛苦转移的松快。

    他听完骂,抬起头,倏然露出一个惯常不经心的浅淡笑弧。

    “有机会你见着就知道了,特别特别好的一个小姑娘,削桃子能削一米长,”他展示了一下上手这被称作不像话的伤口,“比我厉害多了。”

    手放下,他又补充:“哦,她还会做饭。”

    老爷子眼睛忽的微亮,这年头大小姐们个顶个的娇气,十指不沾阳春水,能照顾人的贤惠姑娘也少见。

    “会做饭呐,手艺怎么样?”

    程濯想了想。

    “以前还…挺难吃的。”

    等半天,等到这么一句,老爷子噗嗤一声又笑起来,要不怎么说这一大家子人,就他这宝贝孙子能逗他乐。

    笑声慢慢停住。

    病房安静,爷孙俩不声不响地对视着,一句多余的话都不必说。

    老爷子也知道,他这孙子这些年孤僻惯了,叫他跟谁掏心掏肺,他都做不到,已经到极限了,不然他提都不会提。

    第二天护士来病房给程濯换纱布,告诉他伤口恢复得很好,明后天看情况就能换成普通创可贴了,之后又叮嘱了一遍忌口和少碰水。

    程濯没听清。

    病房里两个喇叭,的确有点吵。

    小护士眼睛不受控地往病床边看,匆忙回过神,重复一遍,程濯点头。

    在私人医院上班经常能看到名人,但工作以来第一次遇见明星,还是超红的那种。

    小护士实在没忍住,对正要走的程濯问道:“那个,是乔落吗?”

    程濯扫一眼那两个喇叭里戴着鸭舌帽的那个,回头看护士:“歌迷?”

    小护士疯狂点头,激动都快压不住了,“是的!”

    但她又不敢上前问,这在工作范畴内属于打扰病人或病人亲友,她所在的这家医院明令禁止,要是接到投诉,那就完蛋了。

    乔落正趴在床边跟老爷子连说带比划,整张脸的表情都攒着劲。

    “真的!那个姑娘在苏大美院是学画画的,手特别巧,之前还给我画过一个包呢,下次带给你看啊程爷爷。”

    徐格捡漏补充,顺带应和所有乔落说的话:“对对对,画画的,之前阿姨的展览是美院那边的艺术公社负责,她也在里面。”

    程老爷子手里逮一张照片,跟看现场相声似的专心致志。

    程濯微叹,打岔道:“乔落。”

    乔落话兴正浓,不满嘟囔:“干什么啊?”

    程濯懒散地勾了一下手指,又朝旁边的小护士抬了抬下巴:“你过来一下,你粉丝。”

    乔落“哦”一声,下一秒,冲一直忐忑等待的小护士露出一个营业微笑,“嗯……是要拍照吗?”

    两个人在窗边阳光里比耶比心。

    乔落说可以晚一点发朋友圈,但不能发微博,万一有别的粉丝扒图追到医院来,会影响其他病人和医院的公共秩序。

    小护士开心又听话,一直在点头。

    徐格移回目光,像看什么稀有品种似的打量程濯,点着头,深深感叹道:“难得啊,这种小事你现在都肯管?是谁把你那颗刀枪不入的石头心捂化了?”

    程濯懒得理他。

    不过是懂了爱而不得的滋味,能成全旁人就顺手成全一把。

    徐格转头就去告状:“程爷爷你看看,他多闷,小姑娘嘛,都爱听花言巧语啊,你看他连话都没一句,多可怕啊。”

    程濯眼风似刀,往徐格身上一刮。

    徐格演上瘾似的,往老爷子身边靠,一脸的柔弱相:“不会吧不会吧,他平时不会就用这种眼神看小姑娘吧?程爷爷你看看,多吓人啊。”

    程濯:“……”

    自从乔落和徐格来了,程濯觉得自己已经把这辈子所有的忍耐力都搭在这间病房了。

    那两个喇叭说相声,老爷子听得认真,有的事夸张到程濯硬着头皮都听不下去,他刚一想开口,老爷子立马不客气地瞪他。

    “你别插嘴!让小格和落落说。”

    徐格和乔落:“好嘞爷爷!”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