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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周游和施杰闹分手。

    施杰母亲生病,他打算辞职回老家照顾,周游想陪他一起,他不肯,吵了两句想跟周游说分手,周游差点被他气死。

    她说出来的安慰,都叫周游吃惊。

    “枝枝,你记不记得去年,孙淑淑和钱明分手,我说她当初就不该和钱明在一块,你说也许是真的很喜欢,所以即使知道机会渺小,也想试试。”

    听到自己过去说的话,孟听枝愣了愣,随着周游的话音,仿佛看见过去的自己站在自己面前。

    无星无月的夜,天色黑得如化不开的墨,傍晚就变了天,阑风伏雨,这会外头雨势渐沉。

    雨声很大。

    像一盆又一盆水在小楼屋顶上狂泼猛浇,房子成了一个紧闭又潮湿的空间,被哗啦水声密不透风地包围,闷沉雷声肆无忌惮地游行其间。

    有一瞬,跳了电。

    灯光短促地暗下,再明。

    她陷落黑暗时,面色柔和,眼眸似静湖,清亮得如映着一捧月色,慢慢试着回答电话里周游的问题。

    “因为我忽然发觉,当人不够爱自己的时候,会觉得为人受委屈、为人牺牲就是一种爱。”

    “其实不是,爱不该那么难受。”

    雨声注入她温和的声线里,像一种有安抚作用的白噪底色。

    周游沉默了会儿,忽的被点透一般,低低地应了一句:“是,是不该那么难受的,可我现在跟他都很难受。”

    又聊了会儿,孟听枝又安慰了几句,周游心情舒缓了点,打算再去找施杰聊一聊,话题这才算过去。

    外头的雷更大了。

    周游在那边害怕地说:“枝枝咱们先挂电话吧,之后聊,这天气打电话会招雷吧?你在画室吧,回家注意安全啊。”

    “好,那之后聊。”孟听枝淡笑着应,挂了电话。

    周遭陷入暴雨声下的空寂。

    她唇角弧度慢慢淡去,忽的想前年在三百公里外的云安古镇,也曾有过这样一个摧枯拉朽的暴雨夜。

    停电后昏暗的酒店房间。

    她裸足下地,不小心磕到茶几,有一个人将她抱在膝上,薄薄酒热隔着衣衫,那把金玉嗓子含混地问她哪里疼。

    雨势太大,孟听枝没打算顶着雨回去,给阮美云发消息今晚不回去了,叫她不要留门。

    从抽屉里翻出上个月做的一杯蜡,用那个充气口旁有颗祖母绿的打火机,“啪”一下,点着了烛芯。

    一拢昏黄光晕,颤颤巍巍,将画室空间映亮。

    她翻着几幅跟出版社约好的插画,交稿日临近,在一种发呆状态里做检查。

    倏忽,隔壁的猫撞出一串乱响,哀哀尖叫。

    孟听枝想起来隔壁花店的老板娘,今天带着她儿子回娘家相亲了,她养的那只黑猫一直四处野,估计现在淋了雨想回家。

    但花店的玻璃门紧闭,回不去了。

    大雨滂沱。

    雨幕几乎倾盖整个黑夜。

    孟听枝把手里纤细的折叠伞抖开,伞布被迅急雨滴砸得几乎不能支撑。

    找到隔壁门口,小猫的叫声更惨更清晰了,她手机开着手电筒功能,微微弯身,将一束光照过去。

    小黑猫缩在一个被淋湿的快递纸盒里。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伤,一直在叫。

    孟听枝想把它抱出来,一手抖抖晃晃地撑伞,一手探出伞外,温软地哄着:“小咪,快过来。”

    不料,那猫猛然一蹿,猝不及防掀翻了她的伞。

    一瞬间头脸都暴露的雨里,她的眼睛顿时就睁不开。

    淋雨只是眯住眼的片刻。

    下一秒,就有什么将她完全遮蔽住,她恍然一抬头,脸上冰凉的水珠顺着发丝滑进纤细白皙的脖颈里,视线顺着头顶的黑色伞骨一寸寸往下移。

    那张意想不到的、上一次见是在梦里的脸,猝不及防闯进她的眼帘。

    不亚于另一种形式的暴雨浇头。

    孟听枝瞬间失语了,愣愣地仰头看着他为自己撑伞的样子,连时间过了多久都不知道,神思解禁,又愣愣地看这淋漓尽致的雨夜。

    半晌才发出声音。

    “你怎么在这儿……”

    他面容平静,伞依然斜倾将她护住,极自然地说:“来避雨。”

    三个字掷地有声,在脑子里绕了几圈后,孟听枝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她脚步停下,站在画室门口,差一点就要推开门,做梦似地回头看了一眼程濯——带着夜雨潮气,又湿又黑的长睫毛在冷玉似的面庞上脆弱扇动。

    高大,活的。

    刚刚还躁动乱蹿的小黑猫,乖乖缩在男人单臂之间,见她转头看来,还依偎着男人,娇得不行地“喵”了一声。

    气氛已经尴尬到需要用猫叫来打破僵局了。

    程濯在屋檐下收了伞,斜靠墙边,积雨顺伞布哗啦流淌,将水泥地面洇出一道细长的深色。

    他视线扫向玻璃推门的金属门把,桃花眼里一片清明坦荡,又先了开口:“门没锁,是推不动吗?”

    声音悦人,配檐下噼里啪啦的雨声,躁中显静,很有乐意代劳的温和。

    她当然知道门没锁。

    她也并非在磨磨蹭蹭找钥匙。

    她只是纳闷,刚刚怎么就……那么顺理成章的?

    那会儿,伞掀了,猫跑了,程濯把自己的黑色大伞往孟听枝手里一塞,身手敏捷,弯身把猫捉回来,寻常到不能再寻常地问一句:

    “你养了猫?”

    孟听枝回:“邻居的猫。”

    程濯低头看了眼猫爪子,他手上也跟着沾了点血,“好像是腿蹭破了,赶紧弄干吧,容易感染。”

    孟听枝能怎么说?

    让猫自生自灭?把猫还给我?不需要你抱我邻居的猫?

    还真需要。

    那猫就像跟他是亲的一样,他不过用手指撸了撸小猫的下颌,这个不争气的猫,一声声软软叫着,扭头动耳,开心得不行。

    他又说:“有吹风机吗?”

    “有。”

    还是肯定的回答,但孟听枝的声音已经越发迷茫了。

    “那走吧,把猫吹干。”

    孟听枝:“……?”

    走去哪儿?

    孟听枝与他对视,企图用眼底那点微不足道的谴责提醒他,这雨夜重逢的场景,不觉得离谱吗?你不要这么风平浪静,好像一切本该如此的样子!

    他察觉不到,点到为止地用那种担心猫的眼神催促她。

    顿了片刻,孟听枝压下心中一系列多余的问题,最后颇有牺牲感地看了眼正跟程濯撒娇的小猫,恨铁不成钢地暗自咬了下唇内的软肉,背过身,朝画室走去。

    对他低声说:“那跟我来吧。”

    他就自然而然跟到画室门口了。

    孟听枝咽了口唾沫,无声转回身子,白皙潮湿的手指握着金属门把,稍稍一用力就将玻璃门推开。

    那杯手工蜡,已经燃到了干花和柠檬片的部分,一屋子清新暖香。

    “那个毛巾可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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