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虚像【阅览注意】(5/5)
难得见泉的眸中掺杂着喜悦,她的言语也比平常更多了些。
“还要……再等等……”
我在她的搀扶下仰起了上身,仅仅讲了几句话,腔中之气便又仿若游丝。
“殿下不现在就回播磨吗?即便只有小人一人,也一定能将殿下平安送至朝云大人身边。”
“不……我还有最后的事要见证。”
我靠在她身上,被抽走大半力气的两条胳膊耷拉在地板上。我努力抬起一只手伸向她的衣服,然她却心领神会地扶住了我的手臂。
“殿下放心,那件宝物依然是四角俱全。”
“好。”
疲惫不堪的我再度闭上了眼,这安心之时难能可贵。
“畠山新五郎……你将他杀了吗?”
她不应答了,我的质问必然出乎她的意料吧。
“没什么……已经无所谓了……”
我补了一句,而后便在她身上沉沉睡去了。
泉始终以那副姿势陪伴在我身边,可我却在二度睁眼时将她支开了——因为这座城的主人就要复归了。我命泉再将我捆起来丢在地上,我的衣服又被脱光了,我现在的这副模样,应该跟她走时相差无几吧。
“没想到你还活着,也是,你也不愿意就这样含恨而终吧。”
我不想现在就张开眼,她的脚步和语调都很急促,她腰间仍佩着刀吧,刀鞘前后摩擦的声音夹带着其余几种声音一齐擦过我耳际。
“你猜我做了什么?雪华,我已经把你彻底变成我的东西了哦。”
她手中还拿着些什么,是水吗?我听到了液体摇晃的声音,不过下一刻她就把那东西全数淋在了我身上。
我知道那是血。
刺鼻的腥味贯穿了我的鼻腔,我凌乱的头发被血液浸湿了、此时正一片片黏在我身体上。
“闻到了你丈夫的气味,开心吗?”
我是想睁眼的,但眼皮和睫毛上全是黏稠的血浆,血迹在我的躯体上糊成一团,眼下的我才更像是赤鬼吧。
“骗你的,雪华。”
她将我肮脏的身躯提了起来,随后贴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被捆绑着的我就像个僵硬的长条虫子,用“提”这个词形容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但我确实杀了土岐晴孝,本来还想把他的脑袋带来让你亲眼看看呢。”
“呵。”
她满口轻蔑,我便顺着她的口气讥讽道:
“你杀了他又能改变什么?现在你成了大逆不道的反贼,你已经时日无多了。你就等着被自己的亲姑丈割下脑袋吧。”
我把眼皮翻起一点来,果然我眼前遮盖着浓密的血帘。不过那不是我脸上的血迹,而是她衣服上的。
“我早就做好了直面这一天的觉悟了。”
她连浑身是血的具足都没换下就来见我了。
“雪华,你说我会下地狱吗?”
她又抱住我了,源源不断涌上鼻尖的腥甜已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了。
“你觉得自己在地狱里就能见到我了吗?你做梦。即便我死了,我也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你。”
“是吗。”
她偏过脸来看我,云淡风轻地说着。只是她的眼睛里汇聚着难掩的哀婉,我是见过她这副神色的。
“你已经厌恶我到这种地步了啊……”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小田原城的那场婚宴,距今已有十六年之久了吧。她在婚宴上醉到晕过去,待她醒来后我去看望她时,我捧着她的脸庞,而她眼睛里便充斥着这样的神色。
她一开始便看着我嫁作他人妇,到最后也要听我亲口诉说着对她的憎恶。
“雪华,看来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泉将我从松本城救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夏季了。松本城的护城河波光粼粼,河岸上垂着几株苍翠绿柳,树梢上传来阵阵我在地牢中从未听到过的蝉鸣。
忘记最后一次跟阿照还说了些什么,抑或者二人自那之后便什么都没说。
她吻了满脸是血的我,用舌头将我身上的污浊舔舐干净。随后她粗暴地侵入我,她用那只手熟练地翻开我的穴口,接着将自己肢体的一部分直顶到我的宫口。在这样的强占中我不该有什么快感的,但下身还是不由得泻出浆液,被强行撑开的阴道也享受起被她手指大力抽插的滋味。
正如她所说,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在最后一次的交合中迎来了绝顶,阴部喷出了大量爱液,好比我现下正流着的眼泪一般。
“殿下,来擦擦脸吧。”
她用鲜血浇遍我的肉体并非明智之举。在交媾结束后,我的阴道内涌出了一片赤潮。她没有发现这再寻常不过的妇人的经血,也就将永远地被那个低劣的谎话蒙在鼓里了。
低劣的谎言,一如卑劣的我。
我斜靠在泉肩膀上,她的袖子已经湿透了。船摇摇晃晃的,远远能眺望到笼罩在绯色夕阳下的淡路岛。如今的濑户内海早已平静无波,风暴的中心正处于我幼时居住着的畿内。
泉雇了车驾,我们伪装成客商的模样离开了信浓,随后又从伊势湾走水路穿过南海道里侧,如今就要平安抵达我父亲所在的播磨姬路城了。
二十年匆匆逝去,我漂泊在外的人生终于要告一段落了。闭眼睡去时,脑中净是些再也见不到的故人的身影,那之中有我讨厌的丈夫,有在那两座城中尽心服侍我的人,也有永远停留在我离开那日的母亲。
当然,还有没来得及作别的阿照。
泉把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交还于我了。我将那黄栌色的玉璧拿出来细细端详,霞光下的玉器反射出耀眼的辉泽,纯净的壁中没有丝絮,外表面那由镰仓时代才雕刻上的十六瓣八重表菊纹更是完美无瑕。
从前我便常常思索着,如此华美的器物当真是从孝德朝[ 孝德朝:指孝德天皇在位期间(西历645年至654年)的日本朝廷,派遣遣唐使及重用藤原镰足推动大化改新的正是此人。]流传下来的珍宝吗?
无与伦比的玉璧犹如琼楼金阙,我母亲从前就是被关在镌刻着至高无上菊纹的牢笼中。
可我要做的便是把自己也亲手关入那座牢笼。为此我出卖所有,我奉献自我,我物尽其用,蛰伏多年的我终于就要步入博得这天下的最后关头了。
但除了手中的这枚玉璧,我大概已是一无所有了。
泉替我擦掉了风干的泪痕,我将玉璧收起,又倚在她身边沉沉睡去了。
若是蔽聪塞明,是否就能在梦中将我身边的女子当作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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