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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妃醉车》,一出好戏,醉的是花醉楼,醉的是黄包车,醉的也是他这个局外人。醒后,曲终人散。

    刘大年母亲重病,他必须卖了新车才有钱给母亲买药治病。而花醉楼所在的戏班子也因为长久缺少观众入不敷出,彻底倒台了,班主收拾行李打算回乡,让花醉楼他们自寻出路。

    想起隔壁无数国人趋之若鹜的美国大片,宋启星有些烦闷的解开一颗领口的扣子,有些无奈的回答:“《贵妃醉车》题材小众也就罢了,结局又太过悲凉,我不否认悲剧更具有艺术性,所以报纸上很多先生都在夸这部电影。但是你同时也要考虑到大众的审美趣味。比起让他们痛苦难受很容易感怀自身的悲剧,自然是轻松愉快能让他们短暂忘记悲惨现实的喜剧更受欢迎。”

    于瑛彬一噎。

    宋启星还有没说的。

    他瞪圆了眼睛,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既愤怒又委屈,不解的呢喃道:“可是……可是这部电影真的很精彩,很感人,是可以让人记一辈子的电影啊!艺术,不也可以被雅俗共赏吗?”

    宋启星抬起头,呆呆望着屋顶一处没打扫干净的蜘蛛网,“这世道,老百姓们过的太苦了,他们能得到的快乐也太少啦。所以哪怕是电影里虚无缥缈的快乐,他们都要紧紧抓住,不想放弃,这是他们的精神鸦片,你要不给他们,他们是活不下去的。”

    可是这样优秀的《贵妃醉车》却观众寥寥,和《待到山花烂漫时》的盛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明明在报纸上,对《贵妃醉车》的评价比对《待到山花烂漫时》的评价更高不是吗?如此多的赞誉为何却没有反馈到票房上?真是太荒谬,也太无法让他接受了。

    宋启星却不怎么奇怪。

    “我将来要成为我们班里的当家花旦,混成角儿,让全北平都听到我花醉楼的名字!”花醉楼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到那时候,你去听我唱戏,我不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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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瑛彬继续愤愤不平的反驳道:“可是《待到山花烂漫时》也很好哭啊,最后不是依旧很卖座吗?”

    宋启星有点憋屈的蜷着腿,难得像小学生那样坐的规规矩矩的。

    黄包车夫和落魄戏子这两个小人物的人生太普通寻常了,他们就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小人物,命运随意漏下来的一粒沙就能把他们砸得粉碎。他们就是华夏无数普通人的缩影。在他们身上,每个平民百姓都能或多或少的看到自己的影子。

    “但是在大多数观众们看来,《待到山花烂漫时》的结局已经算得上美满了。虽然死了很多配角,但是女主角小红梅逃了出来,即将迎接崭新的充满光明的未来。这对那些和小红梅那样困守黑暗苦苦挣扎的可怜人来说,这样的结局已经具有足够振奋人心的力量,能够激励他们忍过黑暗,迎来光明。”

    “怎么人这么少?”

    台下的观众不多,所以刘大年大声喝彩,鼓掌声特别响亮,手被拍得通红,拼命为好友鼓舞打气。

    此时的刘大年通过几年的省吃俭用,终于买了属于自己的一辆车,成为了上等车夫。从那以后,他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的,不必再给车行很多分成,他总算是苦尽甘来,熬出头来了。

    他们平时已经过的够苦了。好不容易奢侈一回看电影自然是来找乐子的,而不是来体会人间绝望真实的。

    宋启星又想叹气了。

    宋启星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他知道于瑛彬也明白这一点。

    听到好友的问题,他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用眼尾斜了愤愤不平的于瑛彬一眼,淡淡一笑,“你都说这是艺术了,艺术可不就是曲高和寡吗?”

    “应该说,人这么少才算正常。”

    于瑛彬站在电影院里,望着稀稀拉拉的观众,深深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这么说?”于瑛彬不服气的在他身旁的位置上坐下,目光灼灼的盯着好友,说话间带上了一丝火药味,“报纸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夸《贵妃醉车》是艺术!这么好看的电影这么少的观众明显不正常!”

    在他心目中,《贵妃醉车》的艺术性可是超越了《待到山花烂漫时》的。不过短短的几个月,谢听澜就能有如此巨大的进步,哪怕自认自己是天才的于瑛彬,也有点自忏形秽,只能承认他不如谢听澜。

    夜色下,黄包车渐渐远去,清脆的笑声飘散在了风里,有那么一瞬间驱散了俗世的悲苦,两个凡人庸庸碌碌的人生也因为这小小的梦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白松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电影院。他这一生不知道见过多少生离死别,他也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冷硬似铁。可是就在刚刚,在他看到美梦破灭后碎了一地的惨烈景象时,眼中情不自禁浮现两泡热泪,心口揪痛,喉咙里梗了一大块,让他憋闷无言。

    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试了一下想把腿翘起来,却因为座位之间逼仄的空间只能作罢。

    “我多攒点钱,将来娶个媳妇,生两个孩子,老婆孩子热炕头。”刘大年憨厚一笑,问好友:“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第121章 民国之大导演(34)

    “好!那时候我就天天领着我儿子去听你唱戏。”

    他只是……暂时没法接受《贵妃醉车》叫好不叫座。

    于是在一个秋风萧瑟悲凉的夜晚,即将回乡的花醉楼登上了空无一人的戏台,台下是东倒西歪的座椅板凳。唯一的观众刘大年坐在明天就不属于自己的新车上,听好友给自己唱《贵妃醉酒》的最后一折。

    顶着明媚日光,他突然想去天桥底下再听上一回徽戏。

    ……

    他悲怆的抬头看着头顶一碧如洗的蓝天,耳边又响起了台上杨玉环悲苦绝望的唱腔:“人生在世如春梦……且自开怀饮几盅……”

    然而这样的美好的景象却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异变突生,命运的恶意来势汹汹,汹涌的浪潮咆哮,要把两人拍得粉碎。

    在花醉楼第一次登台后的那个晚上,他坐在刘大年拉着他的黄包车上,两个人憧憬的谈起来未来各自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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