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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府的路上,楚三终于没忍住,开口问赵浔:“陛下留您在宫门外,难道是另有目的?”

    “不,今次应当只是为了让我等谢家的姑娘,”赵浔倚在车壁上,身上搭了件月白的披风,半阖着眼,“只是太子殿下似是对我这小皇叔颇为不善。”

    楚三不解:“除夕夜的宫宴上太子不是还嚷着要您抱?”

    赵浔摩挲着腰间一枚玉佩:“小孩子心性不定,这宫中忌惮本王的人太多了,你可听过一句话,叫做人言可畏?”

    未待楚三接话,他笑起来,懒洋洋道:“不过本王倒也不冤。”

    楚三拧眉:“若是当真有何变故,末将必…”

    赵浔抬手止住了他没说出的话,敛起笑意,认真道:“楚三,你记住,若本王活着,必然会一一将旧债讨要回来,可若本王死了…”

    他顿了顿:“你们不可动皇室之人,今上子息单薄,膝下只有太子一人,如今太子年纪尚幼,若你们当真替本王负了仇,国之根本必会动摇。”

    “末将管不了那许多。”

    赵浔轻叹口气:“可本王答应了那人。”

    楚三张了张口,最终没再继续说下去。

    明鸢在宫中换了身干衣服才回了府,谢少傅见着她气色尚好,总算放下心来。

    原本散朝时听陛下留下赵浔,要他送明鸢回府之时,谢少傅心中就已颇为不愉。赵浔同她妹妹在一处准得出事,这根本就是八字不合。

    然而他不好拂了陛下的面子,只得随着朝臣一道退下,而后派了小厮去打探消息。

    方才小厮前来回禀,说明鸢与赵浔刚要上马车,便射来道冷箭。

    谢少傅听得心都揪成一团,当下便要去同赵浔算账。

    小厮忙继续讲了后头的事,道是明鸢姑娘眼疾手快地将赵浔踢进了护城河,赵浔不会水,在河中狗刨了许久,最终被明鸢姑娘拉了上去,咳了好几口水,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问得此言,谢少傅重新坐了回去,只觉心中一片舒畅。他沉吟片刻,吩咐道:“今日午膳依我说的来做。”

    此时此刻,瞧着面前安然无恙的明鸢,他笑了笑:“折腾一上午,想必饿了吧,午膳已经备好了,很是丰盛。”

    说着,他吩咐小厮在偏厅摆饭,拉着明鸢一同走了过去。

    明鸢瞧见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饭菜,不由咋舌。

    羊蹄笋,笋烧肉,间笋蒸鹅,梅菜烧笋,清炒竹笋…她觉得天下的笋都被谢少傅夺完了。

    谢少傅抬手给她盛了碗热气腾腾的汤:“尝尝这道腌笃鲜。”

    食笋在于食其鲜,以笋做菜,须得保留笋的鲜美。

    腌笃鲜是以鲜笋和火腿合炖而得。火腿用的是金华火腿,这还是谢少傅的一位同僚入京时带过来的土仪,红白分明,色味俱全,腴而不腻,乃是金华府的一绝。

    汤汁以小火慢煨,炖成后色泽奶白,裹着竹笋的鲜香和火腿的咸香。连笋带肉舀上一勺,竹笋脆嫩,火腿酥烂,汤汁入味,鲜香满口。

    明鸢又拿了个包子,掰开一看,果然也是竹笋酱肉的。一口咬下去,笋香与酱香混在一起,再配上腌笃鲜,当真是人间至味。

    谢少傅表示,正所谓“居不可无竹,食不可无笋”,眼下时值春日,端的是吃笋的好时节。

    明鸢默默叹了口气,她兄长不愧为文人仕子,如此文绉绉一番引经据典,令人深感折服。

    事实上,今日这桌全笋宴,压根就是谢少傅幸灾乐祸,拿来内涵赵浔的。

    果然,用罢午膳,谢少傅转头吩咐小厮:“听闻昭王殿下今日落水,颇受了些惊吓。将这腌笃鲜给他盛些过去罢,还有那鲜笋肉包也捡上几个。”

    说完,他兀自叹了口气:“也不晓得昭王殿下现下有没有胃口。”

    明鸢:“...”

    第8章 西湖鱼羹   真是没想到,倒霉蛋竟是她自……

    午膳时吃笋吃得有些撑了,下午时分,明鸢带上画采出府消食。

    说是消食,其实是明鸢想要散散心。她进来觉得有些茫然,两个月前,穿进这本书中,等摸清周遭情况,便发现故事已经到了后半段。

    杜芷已经同谢少傅修成正果,按照一贯套路,这时候便快要到大结局了。她穿的这本小说也不例外,其后剧情很快便推进到了两年后,赵浔掌权,谢府覆灭。

    明鸢起初只是抱着看客的态度,想着等到两年后谢府覆灭,她便能从这里走出去,回到她原本的生活了。

    可与谢少傅等人相处了这月余,她心中竟生出些不舍,不知不觉,已成局中人。

    她不忍眼睁睁地瞧着谢府众人走向既定的命运,想要改变这一切。

    在街上漫无目的转了半日,明鸢仍没理出什么头绪来。

    还有不到两载的光景,若是当真想有所改变,该着手图之了。但若直接同谢少傅说,他定然只当做是玩笑话。

    明鸢叹口气,若想脱身,要么便彻彻底底扳倒赵浔,要么便在今上薨逝后趁赵浔忙于夺权、无暇顾及谢府众人之际金蝉脱壳。

    只是这两条路说着容易,当真做起来皆是难上加难,成败不光凭借人力,还得靠机缘两字。

    可寻这机缘又谈何容易。

    画采觉察出了她的心绪不宁,斟酌道:“姑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明鸢抿唇摇头,抬头瞧了眼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我们先找家食肆用晚膳吧。”

    听到要用晚膳,画采登时打起了精神,兴致勃勃道:“姑娘,早前城北新开了家赵记食肆,听闻掌柜的是打钱塘来的,店中的鱼羹乃是一绝。”

    明鸢颇有些兴致缺缺,不忍拂了画采的好意,点头道:“既如此,我们便去尝尝。”

    到了食肆,两人瞧着里头座无虚席的模样,不由瞠目结舌。

    小二颇有些为难道:“不瞒两位姑娘,这两日来小店的食客颇多,又正逢晚膳时分,眼下里头没了位子。”

    画采遗憾地“啊”了一声,两人刚要离开,碰巧里头的几位食客吃好了,招呼小二付银子。

    小二笑眯眯应了,又转头瞧着明鸢二人:“这可不是巧了,可见姑娘同我们食肆颇有些缘法。”

    明鸢带着画采走了进去,先要了份鱼羹,又另点了几道小菜糕饼。

    小二含笑道:“许多食客都是冲着小店这道鱼羹来的,不是小的夸海口,这里的鱼羹做的可比蟹肉还要鲜些。”

    他记好菜名,转身退了下去,不多时,又端了壶拿碎冰镇着的梅花酒上来,说是店里赠给食客们品尝的。

    明鸢捧着盏梅花酒,方送到唇边,便听见邻桌一名食客道:“李兄听说没,昭王府早前挂出告示,说要招名小师傅,进府教昭王厨技。”

    听到昭王府三字,她抿了口酒,不动声色地支起耳朵。

    赵浔这厮不是一向对自己的厨技颇有信心吗,如今这般莫非是悬崖勒马洗新革面了?

    她在心中啧啧两声,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当真稀奇。

    未待感慨完,便听见另外一人压低声音:“冯兄有所不知,早前瞧见这告示,瞧着上头写的月例白银十两,我原本颇为动心,原本都跟内子商量好了,家中的干果铺子先交给她一人经营,我去昭王府碰碰运气,可谁知…”

    店中又来了拨食客,嘈杂之下明鸢没听清后半截话,只隐隐听到“考试”、“生死状”几个字眼。

    她仰头饮尽手中那盏酒,颇为唏嘘地摇了摇头,也不晓得是哪个倒霉蛋最后成了赵浔的小师傅,这可当真是舍命陪君子。

    别人做的菜要钱,赵浔做的菜要命,先瓦解对方的心志,再摧垮对方的身体,步步为营,杀人于无形。

    正慨叹间,小二将鱼羹端了上来,鱼香混着热气扑面而来,明鸢深吸口气,腹中已然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这鱼羹是拿鳜鱼做的,谷雨时节的鳜鱼最是肥美,眼下正是吃鳜鱼的好时候。

    欲制鱼羹,要先将鳜鱼蒸熟,去骨切丁,与云腿、笋丝、鲜菇一道下入鸡汤煮制,勾芡后淋入蛋液。

    明鸢舀了一勺送到口中,鱼羹香浓软嫩,里头的鱼肉炖得分外软烂,鲜味尽皆融进羹中,热气腾腾地喝下去,当真比蟹肉羹还要鲜美些。她配着栗糕,连喝了两碗才撂下汤匙。

    祭好了五脏庙,她端着盏梅花酒小口抿着,心中忽然便浮起个念头。

    既然昭王府在招小师傅,自己何不换个身份潜进去,如此打探消息便方便了许多,无论谢家是要扳倒昭王还是伺机跑路,总归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想到此处,她颇为惆怅地抬手给自己续了杯酒,真是没想到,倒霉蛋竟是她自己。

    昭王府的选拔定在了三日后,明鸢足足在屋中看了三日食谱,对这场选拔势在必得。

    选拔那日,明鸢辰时初便寻个由头出了府,连早膳都没来得及用,一路赶到昭王府外,颇为意外地发现外头竟已占了数十人。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约莫就是这个道理。

    选拔定在了巳时,眼下时辰尚早,明鸢自怀中取出个块散着热气的糖肉馒头啃。

    晨曦洒在王府的屋脊上,给屋顶镀上层柔和金光。她正抬头瞧着,忽听身后传来道熟悉的声音:“这位兔面具的姑娘,你也是来参加选拔的?”

    说话之人正是开馍铺的张婆婆,她手中这糖肉馒头便是从她老人家处买的。老人家显然对她印象颇为深刻,因着她带了张白兔面具,上头拿油彩刻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明鸢含笑道:“正是。婆婆的糖肉馒头做的当真好吃,我没忍住,一整个都进了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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