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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中一时静默，赵浔闭目倚在车壁上，一副倦极的模样。过了许久，明鸢以为他已经睡过去了，却听得他淡淡开口：“姑娘可觉得赵某手段狠辣？”

    戏楼外果然停着的马车，车身以金玉做饰，瞧着颇为奢靡。

    楚三正立在马车外，遥遥瞧见她，噙笑招手：“明鸢姑娘，殿下在里头等着您呢。”

    明鸢默默叹口气，没想到赵浔于此事上倒是颇有自知之明，她清了清嗓子，想着试上一试能否让他回头是岸。

    明鸢将茶盏撂回桌上：“你想要什么？”

    赵浔笑了笑：“此事只有姑娘一人瞧见了，若是再有旁人得知，本王也只能同谢家讨个说法，姑娘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鱼死网破不是个多么好的结局。若想你兄长无虞，最好还是将此事压在心中。”

    “这个姑娘不必担忧，本王已经替他刺好了。”

    赵浔不愧疯批之名，疯起来不仅对敌狠辣，还能表演个大刀砍自己，简直是个不要命的打法。

    明鸢点头：“我明白了。”

    赵浔抬手示意她自便，又道：“马车已然等在戏楼外了，姑娘等会儿直接过去就行。”

    待明鸢告辞离去，楚三才敛眉上前：“我们现下寻不到沈太守的遗子，该如何应对陈鸷的构陷？”

    瞧她半晌没有动作，赵浔自顾自斟了杯茶：“若是赵某想取姑娘的性命，一早便取了，此时你在众目睽睽下上了昭王府的马车，若是有何三长两短，谢少傅定然得来同本王拼命。”

    车内的小杌上摆着一只香炉，里头燃着檀香，清淡悠远。明鸢在赵浔的对面坐下，等了半晌，马车一动未动。

    她暗中握了握袖中的匕首，若是赵浔逼她喝下这茶，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伤口极深，有血汩汩淌下来，楚三忙走上前给他包扎，赵浔的面容因剧痛微微发白，他轻笑了一声：“本王遇刺，身受重伤，需卧府修养，自明日起告假半月。等会儿把这里收拾妥帖，着人去大理寺报案，捉拿刺客。”

    他自己带的匕首已然被随手弃了，楚三从袖中取出把新的递上去，赵浔接过来，在旁边的一团烛火上烤了烤，而后利落刺进自己的右臂。

    顿了顿，他强调：“本王是在去酒楼的路上遇刺的，而非在戏楼之中，回头让明鸢姑娘做个见证。”

    赵浔正端坐在马车中，面色苍白，唇上没有半分血色，黑沉幽深的眸子在她身上停了片刻，开口道：“坐吧。”

    赵浔颔首，闲闲瞧了眼暗下来的天色：“让姑娘受惊了，今晚赵某做东，向姑娘陪个罪。”

    这是在串供了，明鸢点头，忍不住问道：“但这伤…”

    明鸢瞧着他没有血色的面容，又见他始终没动过右臂，登时想明白了他话中之意，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左右躲不过去了，她索性深吸口气，自行推门走了进去。

    明鸢：“...”

    明鸢拧眉打量着面前之人，全然不能将他与方才神色淡漠将利刃插入刺客肩胛的厉鬼联系起来。

    本朝没有锦衣卫，停云斋名义上是江湖上贩卖消息的，实则是皇室的一支箭，大抵就是锦衣卫一般的存在。停云斋主身份神秘，鲜少示于人前，江湖传闻他极擅用毒，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

    他晃了晃手中的茶盏，补充道：“本王倒不是畏惧谢少傅，只是有些怕麻烦。”

    第5章 酥黄独   谢少傅有种自家白菜被拱了的心……

    明鸢顿了顿，伸手去接那茶。这刺客既是来刺杀赵浔，茶水中多半也下了毒，赵浔这分明是要来一出借刀杀人。

    赵浔顿了顿，继续将这故事讲下去：“刺客闯入马车，刺伤本王，而后潜逃，姑娘受了惊吓，混乱中没看清那人面容，只瞧见他的衣角有道蟠螭纹样。”

    明鸢：“？？？”合着这是安排刺客去了。

    屋中尚弥散着浓重的血腥气，她强压着不适避开地上那团血泊，只觉胸口堵做一团。

    明鸢叹口气，赵浔的疯批，她方才算是见识到了，若她当真命丧此处，也无甚奇怪。

    赵浔笑了笑：“等会儿路上会遇到刺客。”

    赵浔顿了顿，抬手道：“匕首。”

    他这话说得客客气气，却是不容拒绝的语调。事已至此，明鸢索性大方应下，想了想，又道：“我的丫鬟方才去买吃食了，我先去寻她，也得同府上说一声。”

    未待开口，赵浔缓缓张开眸子，目色悠远：“生逢乱世，你不无情些，自有人替你无情。”

    明鸢寻了画采，让她先回府通禀，而后只身走出戏楼。

    赵浔漫不经心道：“陈鸷用如此拙劣之计，真当停云斋是吃白饭的吗？”

    赵浔似是洞察了她的想法，抬手给自己也斟了一盏，送到唇边饮了一口，这才道：“那人来此并非为了刺杀本王，他是来求死的。”

    赵浔信手提起方才刺客端来的茶水，斟了一杯递给她：“喝杯茶缓缓。”

    她不免心生疑惑：“殿下是在等人？”